2007-01-14 20:49:42徐澌

陰刻迴痕 / 夢遺書之6

在無人知曉的冬日清晨,她正式從你的潛意識跟你告別,用最優雅的姿態,跟你說,人生如夢,嗎啡用盡,只剩下你睡醒前的掙扎。像是忘情診所那樣開的處方,準確又不保留美好,夢裡的失憶機器大肆運轉,只有遺忘,沒有宿醉。

你身在其中,骨子裡算計:夢的半徑有多長?多想乘上無理數,在把一切忘掉之前,讓圓周繞旋不止,繼續暈眩,昏睡。讓她留有最後的弧線,一條髮絲,或是幾點汗珠串起的肩線。柔軟的線譜,留下語調,留下氣息,留下環境音,留下口水淹沒醒自己前的最後沉迷,才能甦醒過來。縱使那時的她再怎樣變形怎樣扭曲怎樣植入,唯有當感情下意識地成為身體的一部份,它才真正屬於自己,與其問她「怎麼走」,不如問自己「how far can i go?」將她從自己身邊包藏,帶走,帶入白日,變成你的幻影女郎。

她在臨走前,你夢醒前,遺留一封遺書給你,要你解經,要你還原字字珠璣,喔,抱歉,沾了水就一團糊開,哪知道,夢中,竟然起霧了,下起雨來,一片空白。這本遺留下來的無字天書,讓我成為愛瑪士的信徒,妳丟聖言,我過度詮釋,你胡言,我誤讀。能怎多久?能走多遠?無論如何,這夢醒時分終究像是最後一朵行將凋零的桔梗淡無花蕊,泡水的引擎,冷掉的浴缸水,識途老馬無鞍可騎。

20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