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胸口的雲雀

2011-10-05 07:14:01飛天馬

青山綠水故鄉情(下) 【作者：方寧福星國小金美琴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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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庄鄉有九個村：蓬萊、東河、田美、南埔、獅山、南江等村，我雖然家裡住得遠，但還是讀鄉裡的中心國小。那時候鄉裡約有兩萬多人，每天一大早我和附近的小朋友一起上學，從小東河的岔路出來，就是大馬路，大馬路上一波波上學、上工的人潮，如今想起來真是壯觀。當時交通不發達，汽車只有對外鄉鎮、外縣市行駛，鄉內並沒有巴士通行，那一波波人潮只有少部分是騎腳踏車的，大部份人都走路。我還沒擁有手錶之前，我常以路上人多人少來斷定自己會不會遲到。

我們就這麼甘心的走，走啊走啊，走過小學六年，又走完國中三年。儘管沒車坐，碰到鄉裡演地方戲，或是電影院放映好電影的時候，我們一定不辭辛勞，走出來看熱鬧。當年南庄鄉裡有兩家戲院，那時候黃梅調盛行，武俠片當道，梁山伯與祝英台、秦香蓮、山歌姻緣等，賺走我不少眼淚，而王羽、蕭芳芳、陳寶珠主演的武俠片，想盡辦法都不會錯過；那些年家裡沒有電視，沒有兒童讀物，生活最大的享受，就是捏著幾塊錢去看電影。我永遠不會忘記，每次坐在戲院裡等待電影上映那種愉悅、滿足的心情。

小學三年級時，有一次老師講到愛迪生發明電燈，老師隨口問：「家裡沒有電燈的舉手？」班上只有我和鄰居春蓮舉手，老師覺得很意外，我卻習以為常。我們平常點煤油燈，所謂一燈如豆，當是煤油燈的寫照。煤油燈不但光線暗淡，而且還常把人的臉孔、鼻孔薰得黑黑的，上國中以後功課重，我常看書到深夜，還好視力一直沒有受到影響。

距家不遠的山上，有一大片樟樹林，那些樟樹都大得可以提煉樟腦油了。不久，真的有一批工人來開採那片林木，把各種提煉樟腦油的機器都帶來山上。孩子們興奮極了，總愛跑到工地去，只見高大的樟樹被砍伐下來，分成數小截，每小截再刨成一片一片，再丟進一個大鍋爐裡煮。

樟樹特殊的香味滿溢林間，一桶桶樟腦油就呈現眼前了。一位王伯伯負責看守這些尚未運出去的樟腦油，他在一間臨時搭建的房子裡，用白油漆在房子邊兩窗口上寫著「窗小能留月」、「簷低不礙雲」橫批是「環山堂」。我問：「王伯伯您一個人住這晚上會不會害怕？」他瞇著眼開心的笑，沒回答我。樟腦油提煉完後，陸續又有採伐竹子、杉木的工人。放假時林場老闆請我們來幫忙，扛樹木、拉竹子，賺了點零用錢，買學用品，買冰棒吃，那味道真是甘美無比。

「山中無曆日」，快樂的童年轉眼即逝，國中畢業後我順利考上新竹師專。是誰說的，「跨出一步，即成鄉愁」，負笈他鄉的日子裡，我才知道自己與南庄那一片泥土已有一份濃郁得化不開的感情。那些年，南庄國中畢業到新竹師專就讀的學長有好多位，他們在學校都有優異的表現，我這一屆，同時又有幾個女生以高分考進，以至於許多同學一聽到「南庄」都肅然起敬。假日好友也番隨我返鄉，帶她走過獅頭山、蓬萊山區，記得那是個初秋的夜晚，入睡前，也番告訴我：「金，南庄是個聖地！」「聖地？勝地？」「都是吧！」

畢業環島旅行，看過阿里山的日出，南台灣的旖旎，溪頭的浪漫，十二天後疲憊困倦的返家，車子彎入鄉道，那熟悉、蒼鬱的青山映入眼簾的剎那，我恍然大悟，行遍大小城鎮，最美的居然是自己的家鄉，「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可不是嗎？

只是，在師專就讀的五年中，家鄉的一切竟在悄悄的蛻變，首先是煤產量減少，原本靠採煤維生的人們都搬走了，另外，因為社會型態的改變，很多人棄農從工，紛紛投往都市工廠中。人口大量外流的結果，鄉裡各個國小連年減班，每天早上那一波波上學、工作的人潮已不復見。一度，我好擔心自己鍾愛的家鄉變成廢墟，還好，因為地方自治落實，鄉內的黃土路變成寬廣的柏油路，汽車通了，通往各村的班車不於匱乏。舊市場拆除，新市場整潔寬敞。兩家戲院敵不過電視的普遍先後結束，改建成電子工廠、成衣工廠，造就了本地一些就業人口。

「小東河」二十幾戶人家也遷走大半，沒遷走的幾戶人家，從沒有電燈，到如今家家有電視、冰箱、電話等，現在物質文明已深入這個小村，帶給村人無比的便利。年前，一個頗具慧眼的商賈，看上小東河清澈的溪流，投資開發了一個虹鱒養殖場，鱒魚肥美味甜，吸引不少遊客來南庄。接著原來荒蕪的農田也被闢成農莊，有游泳池、水塘、小小動物園、餐廳，曾是默默無聞、荒僻偏遠的小山村，一夕之間成為避暑勝地。

遠適異鄉以後，忙碌的生活並沒有讓我止息對故鄉的懷念，每次抽空回去，總是癡癡走遍鄉裡的每一條街道，看遍村裡的每一草一木，更愛假日的早上到市場去，有時候不一定買什麼，我喜歡市場內外那種繁華的景象，在這個寧靜的山鄉裡，現代文明之外，還有一份難得的悠閒藏在山嵐之中。高山青，綠水長，那青山綠水環繞著的，便是我魂夢牽縈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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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綠水故鄉情(下)

【作者：方寧福星國小金美琴主任】

本篇曾榮獲台灣新生報副刊塵世印象徵文入選作品

古早的南庄，彷彿是卡通龍貓故事裏的情景浮現，

黑漆漆的南庄森林

你和金家姐妹是否曾經坐過龍貓公車呢??

(124線上南灣報飛馬謄稿編輯)

圖為南庄員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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