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1-06 05:11:40pips

【Baby熊筆記】歌德學中文



歌德有學過中文,這我可以百分之八十肯定。去問問那堆歌德專家,他們會揉揉太陽穴,挑起不想相信卻不得去不相信的眉頭,一邊嘴角翹起,像座陡削的山,我都可以看到裡面的牙在齧咬。如果出外旅遊前臨時惡補了幾句馬達加斯加語,記誦幾個大字,臨帖子鬼畫符一下,就算是學過某外國語,好吧,歌德有學過中文。

德語文學教授還是會肯定點頭,既使正在用後腦杓苦笑,但是他們還是會說,歌德是當代難得一見的語言天才,精通七種以上外國語,中文自然難不倒他!好吧。

歌德為什麼要學中文?

哈,好問題。

簡單一點回答,認識異文化,先從語言學習下手。但是,歌德為何要認識中國文化?歌德以他粗淺的(嘿)中文能力如何認識中國?他如何建構他的中國圖像?

回答這些問題可要牽扯上歌德一生,從歌德幼年對中國的認識起,到他對中國態度的轉變,於中國哲學與文學的著迷,以及世界文學的展望。若論外在因素,包括歐洲洛可可文化衝擊,戰爭與政局的不安,啟蒙思潮對未知世界、遙遠神秘國度的響往等等,都成了歌德認識中國的驅動力。

聽起來似乎很有學問,這不是在唬人吧?

小熊Baby要開始寫小學生作文唬人了,今回是第一篇。

Part 1:歌德的中國初體驗

打童年時期始,歌德就與中國有過第一次接觸。歌德父母擁有一款北京壁紙,糊在法蘭克福居所牆壁上,歌德自小到求學離家之前,都住在那裡,那幅壁紙,是歌德中國初體驗的證物。

歌德與這方壁紙還有樁情事。話說歌德他老爸為了順應流行時尚,想將家裡某間房裝潢成中國室,歌德為此與他老爸鬧翻天,提早結束假期省親回到史特拉斯堡大學。歌德為何不支持他老爸的心願?理由很簡單,他討厭中國式的美感。

問題是,當時歐洲的中國風深受洛可可風格影響,圖畫上的中國人個個濃眉大眼,色調花俏浮豔,傖而不實。洛可可強調裝飾,講究纖細輕盈的線條,色彩淡且層次過渡不定,風格誇張耍玩。適逢歐洲十八世紀一波中國熱潮,洛可可在〝中國〞裡找到自己,形式因此臻於完滿之高峰。洛可可式的中國工藝美術品被稱為Chinoiserie,富滿歐洲口味的異國變種情調,歌德叱之以鼻,忍受不了不自然的華麗堆砌,抗拒Chinoiserie的心理移轉為厭惡中國風格。細觀之,歌德年輕時期對中國風的批評,並非針對〝中國〞,而著眼於洛可可式的中國工藝口味。

在自傳「詩與真實」(Dichtung und Wahrheit)裡,歌德對出生居所裡的中國裝飾有以下描繪:漆器上有怪奇的描金小人,富麗堂皇的房間貼著繪有寶塔的油性裱糊紙,穿著多層長袍的瓷器小人留著翹飛小髭鬚。自傳是晚年寫的,論述已有許多保留。中年時期的箴言詩「中國人在羅馬」(Der Chinese im Rom,1796),可大大地將誇張強調的中國事物諷刺一番:

我在羅馬碰到一位中國人;他對古代與近代的建築似乎頗厭煩且難耐。

啊!他嘆息,可憐人!我希望羅馬人應當先瞭解木樑如何撐起篷頂,唯有木條紙板,雕刻與繽紛鍍金才能取悅感官高尚的文化眼光。

看,我確信在繪畫裡有幾個耽幻者,他們將羽薄細紗與亙古殿堂的雄偉拿來相比,把真正健全的說成病態,只有他,真正的病人,是健康的。

歌德的傾向很明顯,中國式對他來說是病態,代表西方文化起源的希臘羅馬古典風格才有益於人類理性的健全發展。美學感官上既然因誤解而不解,歌德到底是怎麼走上學中文這條路的呢?請待下回分解。

【下集預告】Part 2:蓬門今始為君開 - 歌德的中國研究

圖片小簡介

Rococo Anonymous
The Great Kahn Emperor of China.
18 c Rococo
France.
Compiegne. Musee National de Palais de Compiegene et Musee du Second Empire.

http://gallery.sjsu.edu/encounters/orient/orient-Full.00031.html

洛可可時期的軼名之作,中國皇帝Kahn(kahn?可能是Khan,就是可汗的意思吧?!)大概在……出巡吧??啊!怎麼長的好像西方傳教士,那些禁衛兵們是騎士嗎?那副裝束,我還以為看到三劍客哩!有趣的圖片,大家一同賞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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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ps的話

今天超齡學生又推出新單元啦。【Baby熊筆記】是小熊Baby的最新力作,至於Pips是多厚臉皮地跟人家要文章,每回都要記述一遍,這回就略過不提罷了。

ps.第二版的圖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