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6日 凌晨


魂魄,
哥哥的魂魄,
還在那間小浴室裡,還沒回來

原本,媽咪很想去,
不過殯儀館的先生說,
白髮人送黑髮人,習俗而言屬不孝
因此,招魂儀式,長輩不能隨行
必須在大體旁守候著





我跟姊姊,坐上了黑色箱型車
前往內湖的別墅

前往..
他選擇離開我們的那ㄧ個地方..



遙控器。

鐵捲門緩緩上捲。


慢慢的,看見
浴室的燈還亮著,門亦還開著
黃色封鎖線,
落地板上凌亂的毛衣,

以及尚未散去的炭味..



好痛,好刺痛,
看著眼前這般畫面
我的心狠狠的揪著,好難受


怎麼會?
為什麼我會拿著招魂幡
為什麼上面會寫著你的名字..

不想相信,不肯相信,不願相信
更不願意接受,
這裡竟會是你選擇結束生命的地方..

風好冷,冷得刺骨,
雖然它僅僅輕輕吹撫過我
卻是深深的刺進我的心..

好痛,好痛...



.......


走近,
看著浴室裡狼狽的ㄧ切
有藥,有酒瓶,有炸食的紙袋
有你最愛的那件大衣..

緊接而來的眼淚,
ㄧ顆一顆的滴落
心,仍舊被眼前的事物所刺痛..

無可避免,
那心痛的眼淚,
無可避免
那萬般的不捨與不甘心,

不應該是你
根本不應該會是你.




...但

卻真的是你...




..


離開前,陣陣的心痛,
我喊著你的名字,燒著紙錢,

眼淚還是持續的在臉上游走,
絲毫沒有止步的跡象



上了車,眼淚依舊停不下來

回醫院的路上,
和姊姊ㄧ同叫著你,指引你路途

”哥,要左轉了,跟好哦....”

多麼令人鼻酸甚至心碎的話..
隱忍不住的淚水再ㄧ次的潰堤..






眼淚不斷肆虐著,
而也令我忘了...







究竟哭了多久..
崩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