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20 11:51:33費城雪

新爹週記(十二)

八月八日父親節,今天是我父親去世後的第二個父親節,也是我升格為人父前的最後一個父親節,生命的來與去,竟是如此的沉重。

二天前的早上,在國際電話上跟姐姐聊天,講起母親又在電話中暗自飲泣,這已經是二年來的常態了,尤其又到了七月祭拜祖先及逝去親人的時節。那天的下午,我又夢到父親,這也是二年來不知第幾回了。

2001年八月一日,我結束第一次美國三年的留學生涯,申請博士班未能成功,應該是說我想要的學校沒申請到,不是很滿意的學校卻得到入學許可,最後的決定是先回台灣再說,三年來,我只回過台灣一次。一直到八月二十七日又開始上班為止的近一個月,一直待在台中跟父母同住,那是我這一輩子跟父親講最多話的一段時間。

九月十四,中秋節的前一天,正是大家準備全家團圓過節的時候,那一天的午後,約一時許,我正準備前往事務所加班時,手機突然響起,弟弟哽咽的說「阿爸過身了」,因為他的聲音是那麼的哽咽而模糊,我大聲的問是誰過世,他的回答仍是讓我無法判斷到底是父親還是奶奶,畢竟二者的發音有點類似,尤其在哽咽時更是難以區別。

我有點發火的問他到底是阿爸還是奶奶,我已經激動的髒話都罵出來了,他也大聲的回答出另我無法置信的答案,一時間,我竟無法站立,軟倒在床前。我簡單的問了現在的狀況,他告訴我父親昨晚說胃不舒服,去中國醫藥學院急診室打了針吃了藥,一直到那天的早晨才回家。中午沒吵醒他吃飯,到了一點多要叫醒他吃飯時,手腳已經變涼了,剛叫了救護車要送急救。我簡單的說我馬上趕回去。

兩隻腳竟然不太聽使喚,腳下是那麼的虛浮,彷彿踩不到地一樣,攔了部計程車直奔台中,我,還是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在車上,我給老闆打了電話,請教他一些該注意的事項並請了喪假,又打了電話給在擔任檢察官的同學,了解一些如果要主張醫療過失的程序,又打了電話給大姐,一直沒打通,我很平靜的在他答錄機中留下與我連絡的話。希望向來就特別敏感的大姐不會因此事而太過驚嚇。事實上,整個家族都在一片震驚當中,因為家族事業都是由父親在管理,父親的突然過世對大家有不同層面的驚嚇。

車過新竹,電話又響起,弟弟告訴我父親已急救無效,現在要停靈回潭子老家,母親叫我直接到那邊去。

司機彷彿懂的我的心,不斷的加速超車,我的眼淚也終於掉了下來,因為那最後的話語讓我心底的希望落空了,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我無力的流著淚,回想著這些年父親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