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情侶檔

在我認識的眾多情侶當中，其中有兩對的相處模式讓我震驚，不禁要問，是我少見多怪或者他們才是代表一般時下的流行戀愛？


下課鐘響，甲組情侶約我和令一位同學共享午餐，我們在校園內最熱門的餐廳點了雙份豬、雞排，喧鬧的交談不自覺加速我們的用餐速度。忽然，甲組情侶的女方大聲咆哮，指著男方的鼻子罵道：「你又偷夾我的豬排！那是我最愛吃的！上次也是這樣，賠我一塊，現在！馬上！立刻！」女方愈講愈生氣，雙唇像是盛滿過多的委屈而顫抖不已，她把從初次約會到今天豬排事件的所有「偷吃」行為一籮筐全倒在另外兩位無事人的耳朵裡，順道享用了一場不用付費的飯後娛樂。有一天，女方跟我說：「終於可以吃一整塊豬排，不用提心吊膽了。」我想，偷吃對方豬排此等不可原諒的錯誤是造就他們此次分手的主要原因。


乙組情侶的關係像軟綿的焦糖與苦澀的咖啡和在一塊，發出一股令人生津的甜蜜，旁人無法共享。也是合當有事，那天我無意撞入這虛幻的國度。我在男方家中翻閱書籍，耳朵卻灌進女方藉由電話捎來的嬌嗔，一直分不清到底他們是爭吵抑或調情，鬆軟清飄的對話讓我提早意識到青春的遠逝。「你昨天壞壞喔，我說的話都不聽，我生氣氣了。」「我就不想吃飯飯嘛，想睡覺覺啊！」「好啦，乖乖，我們去買隻kitty咪咪……」他們一來一往的疊字加強語法讓整場對話倒轉到娃娃學語的情境裡，原來他們成天臉頰膩在一起的動力就是教彼此「說話」。


或許是他們患了語言貧血症和小題大作狂，卻不禁懷疑也許是我脫離了人間愛情的發展進度。

原載於自由時報 花編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