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03 13:11:45粟子

先甜後苦的夢幻愛…〈白屋之戀〉

先甜後苦的夢幻愛…〈白屋之戀〉
粟子

〈白屋之戀〉是我印象極深的七0年代文藝片,娃娃臉的鄧光榮與可愛的甄珍非常登對,立即躍升心中速配情侶第一名。不只俊男美女組合,電影前半同樣極盡浪漫唯美,兩人因巧合相識、一見鍾情,隨即陷入「眼裡只有對方」的戀愛,就在曖昧不明之際,因女方愛慕者與男方長輩的阻攔,更堅定相守意志。本以為就此邁向幸福坦途,沒想到,女主角卻被男配角設計的變心戲碼蒙蔽,懷著報復另嫁他人。轉折發生在婚後,當她意外得知真相,又被丈夫反鎖屋內,眼睜睜見失意男主角誤會女友琵琶別抱。末了,好不容易掙脫自掘的婚姻墳墓,卻面臨心上人車禍彌留,斷氣離世的噩耗。
從難分難捨的愛、意氣用事的恨到永生難忘的情,電影似是遵循文藝悲劇公式,卻又比觀眾熟悉的劇情更震盪起伏、甚至激烈許多。由玄小佛原著改編的〈白屋之戀〉,不僅衝突性強,純愛指數更是爆表,復以白景瑞近乎花俏的呈現手法,一方面挽救因〈再見阿郎〉(1971)叫好不叫坐而陷入困擾的白導;另一方面更將初來台灣發展的鄧光榮,推上文藝首席男星寶座。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5月1日播出〈回顧全程在台灣拍攝的電影「白屋之戀」〉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http://www.rti.org.tw/Program/ProgramContent.aspx?ProgId=126&NetId=1&UnitId=0&LangId=1點選5/1
節目摘要:電影〈白屋之戀〉
播放歌曲:〈白屋之戀〉插曲「愛你愛到底」、「巍巍的高山上」(甄妮演唱);主題曲「白屋之戀」(劉家昌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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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式愛情
電影〈白屋之戀〉改編自玄小佛十七歲時的處女作…中篇小說〈小木屋〉,白景瑞接下此片導演工作時,即感覺故事「頗具衝擊力」,並且「容易讓觀眾接受」,顯見原著引人入勝。實際上,玄小佛是七0年代繼瓊瑤之後,難得兼具產量、普及性及被改編成電影頻繁的言情小說家。
林芳玫在其博士論文改寫的《解讀瓊瑤愛情王國》中,分析玄小佛在文壇的處境與瓊瑤恰恰相反,指出她未如後者飽受批評與攻擊,卻也沒有得到任何正面評價,由此提出「這點足以說明瓊瑤是文壇的一份子,而玄小佛則完全是個外人。」的結論。此外,九0年代以前,玄小佛的書未見於一般書店,僅能在租書店才能看到,對比現在的情形,即類似萬盛、禾馬、飛田等公司的出版品,以便利商店、租書店、小型書局甚至文具店為主要通路。我認為,上述解讀並非認為玄小佛作品矮「被視為文壇一份子」的言情小說家一截,而在於訴求對象更明確,鎖定在使用租書店的讀者,即女學生、初入社會的年輕女性。這或許是此類作品,更為脫離現實的重要原因。
對玄小佛作品的特色,林芳玫也以「愛情與階級躍升的夢幻」為主題,進一步解讀:「她的女主角勇於向傳統女性氣質挑戰,既不溫柔嫻靜,也不端莊幽雅。……她們通常獨立進取、活動力強、甚至在外表言行上顯得跋扈蠻橫、唯我獨尊。」她認為玄小佛的小說其議題是:女性個性自我的展現(才華、脾氣、行為)與外在社會規範間的衝突矛盾,因此「她的女主角和瓊瑤女主角一樣渴望感情的歸宿,但是達到此一目標的方式不一樣……瓊瑤的行動典型是:被愛、被照顧、被呵護;玄小佛的行動典型除了愛情(愛與被愛)之外,還包括了事業的追求。」儘管這個「行動典型」顯然是脫離現實且是偶然加偶然的結果,但由於通俗文學(包括:瓊瑤、玄小佛等人創作的言情小說)的存在功能,並不是去正視社會問題甚至謀求解決,而是提供一種介於真實與虛構間的想像(如:包公無私判案、羅賓漢劫富濟貧、俊男美女一見鍾情……),填補讀者現實生活的挫折。
林芳玫將玄小佛小說的敘事結構,歸納為四個連續發生的元素,即「邊緣地位」→「愛情與衝突」→「身份轉變」→「接受與整合」,至於小說中愛情的衝突,往往來自內在素質(如:女主角堅持自己的獨特性與自主性,甚至是暴烈乖張的脾氣),不似瓊瑤的外部障礙(如:父母反對、未婚夫╱妻阻止)。有趣的是,以〈小木屋〉改編的〈白屋之戀〉未像《解讀瓊瑤愛情王國》一書中舉例的〈晨霧〉(1978,同為玄小佛原著改編電影)那般符合上述模型,即著重女主角階級╱身價的躍升、追求工作成就等,反倒偏向瓊瑤六0年代的小說結構,即「匱乏與不滿」→「墜如情網」→「世代衝突」(父母反對或往日戀情阻礙)→「衝突結果」→「結局」。不過,據我的觀察,〈白屋之戀〉依然存有:孤女的邊緣地位、強調「不依賴」的獨立性格,以及蠻橫對待愛慕表哥等林氏羅列的玄小佛式特質。
關於玄小佛:本名何隆生,1951年出生,江西南康人,世界新專肄業。〈白屋之戀〉是首部改編電影的作品,其後陸續有20多部小說搬上銀幕,並在〈晨霧〉、〈沙灘上的月亮〉(1978)、〈踩在夕陽裡〉(1978)擔任編劇。1979年,與導演楊家雲合組「陽光電影公司」,發掘新一代文藝女星應采靈,編寫〈小葫蘆〉(1981)、〈誰敢惹我〉(1981)及〈笨鳥滿天飛〉(1982)等片。八0年代,開始從事電視製作,並曾擔任戲劇製作人,期間寫作不輟,前後共在台灣出版小說六十本左右。1993年赴大陸進行演藝交流時,結識上海電影製片廠導演楊延晉,一年後,她賣掉台灣物產,同時決定封筆不再寫小說,抱著破釜沈舟的心情嫁至上海。目前擔任安麗公司在上海的行政鑽石大使,轉型為成功的直銷商。

選角如份
如前所述,玄小佛筆下的女角,通常獨立堅強、敢說敢為,因此文字影像化時,最重要的便是找到足以勝任的演員。放眼當時影圈,確以甄珍最符合〈白屋之戀〉裡任性活潑的角色。巧合的是,暱稱「小淘氣」且主演數部「淘氣系列」電影的她,此時也希望改變戲路,脫離嘻皮笑臉的喜劇,嘗試「成熟的、悲劇性」等不同於以往的角色。
儘管〈白〉的大方向是文藝悲劇,但無論對白、鏡頭都是以近乎童話的夢幻方式呈現,部分劇情甚至會讓「較冷靜」的觀眾啞然失笑。對此,影評蔡國榮指出甄珍「俏皮活潑但不過火」的表現,某種程度降低原著中「憤世嫉俗的太妹色彩」。我更進一步認為,甄珍將原著中偏激的孤女,以自己的銀幕形象及演技包裝,轉換成大眾能夠接受、進而理解的任性爽朗角色。只是,不可否認,當她飾演的程靈瞪著眼睛,表情兇狠,反覆以卑鄙、齷齪等形容詞辱罵愛慕自己的表哥時,還是有種「這不是甄珍!」的錯覺。
相較早早確定的女主角,男主角卻是波折重重。原本劇組內定為白景瑞的固定班底柯俊雄,回顧他在〈寂寞十七歲〉(1968)、〈再見阿郎〉中成功詮釋屌兒啷噹的痞子男,應是不錯的選擇。只可惜,他的年齡明顯長於〈白屋之戀〉預設的大學三年級,而和甄珍談「姊弟戀」的安排,更難說服觀眾。一個月過去,正式名單公布,柯俊雄換成鄧光榮,這位在港快速竄紅的小生,首次來到台灣發展。實際上,鄧光榮(1946~)十七歲即以〈學生王子〉(1964)投入影壇,之後因求學短暫中斷演藝事業。由於外型帥氣高大,二十出頭,已成為粵語一流紅星。隨著粵語片沒落,他轉入國語片求發展,赴台拍攝〈白屋之戀〉前共接演十部以國語發音的電影。
白導看中鄧光榮全身充滿「男孩子的朝氣」,不僅與片中熱衷運動的男主角契合,娃娃臉的清純笑容更與甄珍十分搭配。果不其然,鄧光榮在〈白屋之戀〉處處耍帥,騎機車、打唐手道甚至刷油漆、丟可樂瓶都很瀟灑,演技雖稱不上精湛,卻是很稱職的白馬王子。電影不只將他捧為七0年代前期最受歡迎的言情片小生,亦成功塑造與甄珍這對銀幕情侶,陸續合作〈彩雲飛〉(1973)、〈海鷗飛處〉(1974)等極受歡迎的賣座電影。
附帶一提,〈白〉片的男主角本是「籃球健將」,但鄧光榮對此運動外行,只得改為唐手道國手。為了角色需要,鄧光榮特別到位於台北的「中國神龍唐手道館」練習,以期在電影中展現「國手」戰無不克的英姿。

破壞專家
不同於愛得死去活來的主角,可謂「單戀者專家」的江明仍難逃失敗命運。特別的是,此番他不只是落寞的離去,反倒用盡心機想贏得表妹歡芳心。雖然順利達到目的,卻被識破的甄珍狠狠報復,而不斷忍讓的他竟一夕大爆發,甚至將太太五花大綁……對江明的表現,蔡國榮有極高的評價:「江明的表現作為出色,內心的表達十分精確細密,其實吳健夫(即江明在片中的角色)不擇手段迷戀表妹程靈,立場宛如「此情可問天」的沈白芙,是個相當值得探討的人物,可惜編導不此之圖,……不著墨於他在愛恨之間的掙扎,江明也只能在有限的篇幅,盡量表現吳健夫被責罵時敢怒不敢言的尷尬了。」
就演技的部分,我同意上述的觀察,江明將既愛又恨的矛盾及內心拉鋸的痛苦,表現得相當深刻,以致於電影後半的氣憤暴怒與祈求原諒均顯得不那麼突兀。至於「篇幅有限」的批評,我倒認為是非戰之罪,畢竟吳健夫是個配角,套句汪萍在〈一簾幽夢〉(1975)裡的台詞:這些不得女主角親睞的男性,只是電影裡的調味料!

精心序幕╱花招
〈白屋之戀〉一開始以美國片〈霹靂神探〉(The French Connection,港譯:密探霹靂火)揭開序幕,直到銀幕旁打出「程靈外找」,才將畫面帶回觀眾席裡的甄珍,是很有趣的嘗試。其實,白導對片頭總是花招百出,譬如〈家在台北〉(1970)的大量分割畫面,片頭即帶出等待與歸來者的複雜心情。
原本要找男程靈的鍾應斯卻意外找到女程靈,這段源自電影院的同名奇遇,也反映出兩人不切實際的愛情。白導選擇〈霹靂神探〉飛車追逐一段,或許是藉其緊張氣氛,為唯美浪漫的〈白屋之戀〉增添刺激。但從結局的角度看,似乎預言男主角車禍身亡的悲劇。此外,為不破壞片頭營造的氣氛,電影在結束時,才打上片名、演員、工作人員字幕,這在當時國語片中也是比較特別的安排。
除片頭設計,白景瑞在片中的鏡頭運動與剪輯也花招十足,蔡國榮曾在評述〈白屋之戀〉的文章中,並列舉數個「誇張」的手法:一百八十度弧形搖攝:程靈與鍾應斯郊遊時,兩人頭腳相交的反方向躺著;現在與過去快速對切,外加迴音旁白:程靈誤會鍾應斯移情別戀,狂奔出醫院;全景跳接大特寫,又接回全景,重複數次:程靈揭穿表哥陰謀,兩人爭吵不休。如他的分析,這部被記者稱描述為「具歐洲現代風格」的電影,可說是特殊手法拍攝大全。

台灣取景
〈白屋之戀〉以全實景拍攝,主場景小木屋座落於「淡水高爾夫俱樂部」,不僅屋前草坪乾淨平坦,不見一根雜草,沿路還有整齊行道樹開路。木屋內麻雀雖小,卻是希望遠離喧囂者的美夢,瀰漫木香的房間,一大片毫無遮蔽的玻璃,堆滿唱片的小閣樓與可以隨意亂煮的廚房。男主角鄧光榮宣告要將木屋隨四季變化漆上不同色彩,與甄珍捲袖打鬧的畫面,真是浪漫夢幻的極致。此外,海邊練唐手道及談戀愛的場景,似也在台灣北海岸,兩人在海邊打鬧追逐、情話綿綿,試問文藝片怎能缺少以上畫面!
電影開場,兩人即在喧囂熱鬧的台北街頭漫步。細看周圍景致,約在火車站與西門町一帶,以現在的角度,更添懷舊滋味。至於登山出遊的景點,則是位於台北近郊的陽明山小油坑附近,煙霧繚繞的火山地形,配上甄珍穿著連身純白洋裝跳躍,裙襬以傘狀旋轉的慢動作畫面,堪稱綺麗愛情經典。

「你是男孩子,小男孩,小鬼,小鬼頭。」甄珍露出俏皮笑容,與鄧光榮追逐打鬧、慢動作奔跑的經典畫面,一而再重複出現,夢幻得令人暈頭轉向。記得去年曾做過一場以老電影為主題的小型演講,便挑選這一幕作為七0年代文藝片的代表,當臉上冒著豆大汗珠的甄珍,跳躍踩中生鏽鐮刀的剎那,台下七年級後段班的學生已笑得人揚馬翻。雖然是可以想像的爆點,但心裡還是浮出小小不妙:「該不會就此以為老電影是個笑話吧?」所幸,甄珍與鄧光榮的漂亮組合,稍稍減退我的擔心,畢竟現在去哪兒找如此搭配又有大明星味道的男女主角呢?

參考資料:
1.林芳玫,《解讀瓊瑤愛情王國》,台北:台灣商務,2006,頁65、142~147。
2.蔡國榮,「玄小佛的《白屋之戀》」,《電影阿郎—白景瑞》,台北:亞太圖書,2001,頁168~171。
3.本報訊,「白景瑞為中影 執導白屋之戀」,《聯合報》第七版,1971年12月23日。
4.本報訊,「中影三新片 將陸續開拍」,《聯合報》第七版,1972年1月3日。
5.謝鍾翔,「鄧光榮 白屋之戀」,《聯合報》第六版,1972年2月12日。
6.本報訊,「小生鄧光榮 勤練唐手道」,《聯合報》第六版,1972年4月1日。
7.謝鍾翔,「小淘氣甄珍演喜劇演膩了」,《聯合報》第八版,1972年6月24日。
8.本報訊,「小白一『景』」,《聯合報》第八版,1972年8月23日。
9.樓蘭,「玄小佛與楊延晉的九年婚姻」,《鳳凰週刊》2002年第31期,2002年。
10.胡明揚,「作家玄小佛 安麗玄老師」,《聯合報》F4版,2007年8月28日。
11.女作家群像--玄小佛 朱秀娟
http://blog.yam.com/enci37/article/4387560
白屋之戀(Love in a Cabin)
導演:白景瑞
原著:玄小佛的中篇小說〈小木屋〉
編劇:鄧育昆
演員:甄珍、鄧光榮、江明、葛香亭、傅碧輝、孟加、李芷麟、車軒
出品:中央電視公司
插曲:白屋之戀、巍巍的高山上、愛你愛到底
片長:112分鐘
首映時間:1972年8月24(台灣)
附註:鄧光榮首次來台,憑此片一炮而紅,成為文藝片首席男星。
戲院裡正播放〈霹靂神探〉(The French Connection,港譯:密探霹靂火),就在金‧哈克曼飛車追逐的緊張時刻,銀幕旁卻打上「程靈外找」的幻燈,令看得起勁的程靈(甄珍)暗罵:「哪個鬼東西,正在緊張的時候來找我,討厭!」依循售票員的指示,程靈走向打外找的年輕男子鍾應斯(鄧光榮),互不相識的兩人都感到莫名其妙。應斯對程靈一見鍾情,所幸將錯就錯,稱程靈父親遭遇緊急的事,派他來找女兒。程靈父母早逝,識破應斯謊言,但她也對這個「撒謊不做調查的小鬼」感到好奇,決定跟他演演戲,看會耍什麼花招。
走在台北街頭,程靈詢問對方為何說謊,並笑說:「好險我沒有一個在公司上班的父親,否則就要被你騙了!」應斯頗感困窘,無奈道出原委。原來,應斯要來找男同學程靈(車軒),沒想到卻走出一個女程靈,他舉自己的名字「鍾應斯」為例,三個字便不容易犯同名之嫌,程靈看穿應斯心事接口:「你想自我介紹就明講吧!」程靈坐上應斯機車,互相自我介紹,應斯就讀台大電機系三年級,而程靈則是自世新編採畢業兩年的記者。

應斯來到程靈在山上的家…一棟雅致的小木屋,他好奇裡面不僅沒磚沒瓦、窗戶佔整面牆、更沒有化妝台與脂粉味,程靈回答:「這樣才安全,小偷、色狼不會來!」寒暄過後,程靈下廚房煮「百科全餐」,她向應斯保證將會「營養可口」,但不保險不會中毒!
應斯在程靈的家十分舒適自在,只有見到桌上她與另一名男子的合照,露出不服氣的神情。晚餐過後,應斯藉機詢問男子身份,難道是未婚夫?程靈以「同事」回答,他卻直覺實情不簡單,認為女孩子不會隨便將與男人的合照放在桌上。程靈不願多說,婉轉回答:「小男孩,別再多問了!」應斯騎機車離開,程靈看見他故意遺漏在桌上的項鍊,露出「後會有期」的笑容。

隔日天未亮,應斯便出發前往小木屋,他左思右想,決定不打擾程靈睡眠,自己在一旁空地練唐手道。另一方面,程靈早已聽到應斯練習時發出的喊聲,雀躍心情溢於言表,趕緊梳洗換衣。三個鐘頭過去,應斯見程靈開門,露出大大笑容,程靈稱這樣的他像個大娃娃,應斯不服氣道:「要是別人開我這個玩笑,我就給他一頓老拳!」
應斯不明白為何程靈天天在家,難道不須工作?程靈回答平日是報社記者,近日碰巧放假,才能好好休息。其實,她的老闆就是自己的姑父,父母親過世後,姑姑(傅碧輝)對她照顧有加,而那位應斯誤會是未婚夫的男子,就是表哥吳健夫(江明)。儘管姑姑不願意,程靈卻還是堅持搬到小木屋獨居,目的就為不依賴親人,聽到這裡,應斯老氣橫秋地說:「其實這也談不上依賴,社會就是這樣,人事關係,很正常嘛!」這讓程靈很不服氣,直言:「小鬼,你才多大!」更指著自稱是「男人」的應斯道:「你是男孩子,小男孩,小鬼,小鬼頭。」應斯也非省油的燈,他引用哲學系同學的話:「當人無理取鬧時,你就對他微笑吧,嘻嘻!」
程靈覺得應斯的名字很耳熟,才想起是很出名的唐手道選手,不僅自己曾在電視上看過他的比賽,表哥健夫也剛採訪過應斯在中華體育館的賽事。程靈左一句吳健夫、右一句吳健夫,聽在應斯的耳裡很不是滋味,但也不好說什麼。應斯為轉移氣氛,約程靈去游泳,未料,看似陽光活潑的她卻答:「好遺憾,我不會,也許你不信,同學每次約我到海水浴場,我總是替她們看東西的。」

既然不能下海,只好改為登山郊遊,兩人趁著清朗天氣,齊心協力前行。期間,遇到極簡陋的木橋,程靈在應斯的鼓勵下,才提起勇氣跨過。相互扶持的過程,讓程靈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依賴,應斯笑答:「女人天生是依賴的動物。」見程靈不以為然,他接著說:「別嘴硬了!以後也會。」經過一番努力,兩人終於到達目的地,程靈不自覺地喊鍾應斯為「鍾斯」,應斯覺得新奇,約定以後都以此稱呼。
程靈看著應斯的娃娃臉,一直將他看成大男孩,直到這次郊遊,她才覺得對方像是一個「大人」,聽到這裡,應斯沒好氣回答:「我本來就是大人!」兩人在山間追逐嬉戲,氣氛浪漫之際,程靈卻不慎踩到生鏽鐮刀。應斯見狀著急不已,擔心程靈感染破傷風,丟下行李、急急背她下山,更說:「現在妳的腳比越戰還重要!」

隔天,健夫來到程靈住處,看她腳受傷,心裡既不捨又擔心,他借題發揮,稱程靈太不會照顧自己,要表妹搬回家住。健夫好奇詢問程靈與何人爬山,結果竟是自己採訪過的唐手道國手鍾應斯,內心更添不滿。此時,應斯造訪,健夫本以「表哥」身份自居,稱要帶小靈回家照顧,並向應斯下逐客令。這個舉動引起程靈不滿,不僅留下欲離開的應斯,更惡言趕走表哥。
應斯認為健夫很有風度、也十分嚴肅,程靈說他佔有慾強,從小欺負自己。程靈不願受傷的事被長輩知道,以免又得回到吳家。她雖知姑姑帶自己好,卻不喜歡寄人籬下的感覺,應斯明白程靈獨立自主的個性,對她更為欣賞。經過上次爬山,程靈覺得應斯很成熟穩重,不像初見面時的小男孩,應斯回答:「剛認識時的看法,常常有錯誤。」應斯見程靈故意忽視對自己的感情,忍不住和她辯論,突破程靈原本的防備,曖昧不明的感情也隨著這次爭吵轉為愛情。
另一方面,健夫仍將程靈受傷的事轉告母親,她只得在姑姑的規勸下暫時搬離小木屋,滿心不願意的程靈因此大罵:「吳健夫,你好陰險!」毫不希罕表哥的關心。程靈在吳家的日子,處處受到健夫監視,亦切斷與應斯的聯絡。程靈諷刺他「勤快」,聽到電話聲就搶著接,還立刻說「不在」,健夫心裡有鬼,對程靈的冷淡只能忍耐。

傷癒後,在程靈的堅持下,終於返回小木屋,讓在此地苦等她月餘的應斯樂不可支。程靈詢問應斯為何不主動聯繫,他表示自己打了許多電話,都被推說「不在」,程靈這才明白表哥心機,氣罵對方「卑鄙」!應斯出言維護健夫,程靈無奈道:「你太純潔、太不懂世故。」兩人在小木屋慶祝重聚,聽歌跳舞,享受快樂夜晚。程靈與應斯被浪漫氣氛感染,情不自禁發生關係,事後,程靈暗暗流淚:「我們還沒有結婚。」應斯明白女友心事,立刻起身喊:「結婚典禮開始!」
程靈一身雪白,連身長裙與絲巾頭紗,手裡拿著燭台;應斯則斜掛披風,手持安全帽,作中古歐洲武士打扮。房間內點滿蠟燭,應斯自認司儀,兩人行禮如儀,應斯更在禮成後允諾程靈要為木屋換新裝:「春天塗海水藍,夏天塗綠色,秋天塗鵝黃,冬天塗白色。」幸福異常。
由於正值秋天,應斯與程靈正為木屋上鵝黃油漆,卻沒想到健夫已進入房間,隔牆有耳。應斯坦白過去,表示曾有一個青梅竹馬,即是現在已成大明星的倪珊(孟加),不過兩人久未聯絡,不可能有任何發展。健夫無意間聽到這件往事,興起以倪珊破壞表妹戀情的計畫。
應斯允諾將在冬天把木屋漆成白色,程靈感動不已,並期待這絕美的風景。自婚禮後,兩人過著快樂甜蜜的同居生活,應斯的同學男程靈也對他們羨慕不已。唯獨健夫十分感冒,他認為自己與表妹的情感要比應斯更真實,決心要花費更多時間陪伴程靈,以換取她的親睞。程靈見健夫越陷越深,直言與應斯的愛情既濃且深,絕非他口中的短暫好奇。只是,程靈說完後,卻又覺得心虛,急急跑去找正在海邊練習唐手道的應斯,應斯好言安慰,兩人感情更深。

健夫趁應斯不在時來到鍾家,與鍾父(葛香亭)懇談,將其子、程靈及自己的感情糾葛告知對方。鍾父認為程靈不僅有自小認識的表哥,年齡也比應斯大,這種感情是最禁不起考驗的。他要求兒子務必結束戀情,但應斯不願接受。
隔日,鍾父在健夫的帶領下,來到小木屋,以各種理由試圖說服程靈,不要因愛情扼殺應斯的大好前途。程靈聽出弦外之音,仍堅持要等待應斯畢業、唸書甚至當兵歸來……鍾父不肯死心,頻頻追問程靈是否願意為了應斯前途而分手,她只得流淚應允。鍾父離開後,程靈泣不成聲、一再重複道:「我不答應、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夜晚,應斯興沖沖趕來,表示要與程靈「結婚」,只要兩個人真心在一起,不一定要父親的同意,到法院公證也可以。然而,程靈經過鍾父的提醒,已不再像先前那般浪漫,她提醒應斯,結婚只是儀式,真正的問題是日後的生活。應斯驚覺今日的程靈與過去不同,什麼都想到「錢」,他直言只要明日比賽獲勝,便能開武道館賺錢,屆時買汽車洋房,言語極盡挖苦。程靈不滿受誤解,表示自己若真愛錢,就會選擇健夫。只是,此言又刺痛應斯內心,撕下兩人合照罵:「那妳去找吳健夫好了!」

比賽當日,程靈擔心應斯安危,來到唐手道會場,卻看到倪珊拉著他親暱接受記者拍照的畫面,程靈只得默默離開。應斯亟欲找程靈,質問她為何沒來看比賽,臨行前被男程靈以「明日對手更強」阻止,應斯只得暫時忍耐。
次日賽前,程靈留信給應斯:「你真是一個感情不穩定的大孩子,如果你真惦記著我,比賽完了,我在小木屋等你。」她將信交給同報社的女記者(李芷麟)轉交,沒想到此人已與健夫合謀,偷偷將信撕碎。未幾,應斯在比賽場上受傷暈厥,送至醫院,加上未收到程靈留言,自然失約。
程靈透過報紙得知應斯腦震盪消息,心裡雖然擔心,但各家報紙都有「倪珊日夜守候」的副標題,又令她五味雜陳。程靈趕去醫院,應斯昏睡不醒,倪珊則與鍾父互動良好,她更稱要與應斯一同到美國留學,程靈只得含淚退出病房。
程靈一路奔跑,腦海都是她與應斯交往點滴及鍾父、倪珊的話語,複雜的情形讓她難以承受,終至昏倒路旁。此時,一路尾隨在後的健夫趕緊將她送回木屋照料,健夫趁機向表妹提出求婚,並說所有人都知道應斯將與倪珊赴美,要程靈別再做傻瓜。程靈大受刺激,一時情緒混亂,帶著報仇的心態想:「我要比他們先結婚!」草草答應健夫,兩人隨即舉辦儀式。

結婚當日,應斯匆匆趕至會場,交給程靈祝賀禮物後快跑離開。晚間,眾人在新婚夫妻的新居舉行酒會,程靈心裡雖恨應斯,但不明白他為何要「裝出」一副傷神的樣子,同時她更無奈自己為了一時「好勝」,就要與一個不愛的男人生活一輩子。沒想到,喝醉的倪珊現身,竟對程靈說出:「我不可能與鍾應斯結婚!」原來,健夫答應捧紅倪珊,條件就是要她接近應斯,加上鍾父配合演出,才讓程靈誤會愛侶始亂終棄。程靈得知真相,決心要向道貌岸然的健夫施以報復!洞房花燭夜,程靈將健夫拒於門外,蜜月機票撕毀,健夫以為表妹脾氣一向如此,「愛怎樣就怎樣吧!」語氣盡是無奈。

程靈在所有人面前作一套,實際對待丈夫卻是冷淡無情,健夫送珍珠項鍊,她卻戴上與應斯定情的鐵項鍊,並且不願與健夫同床。另一方面,應斯到所有曾與程靈走過的地方,並且依約逐漸將小木屋漆成白色。
健夫決定對程靈更好,清晨作早點、細心問候,希望以此感動她。程靈不時想吐,他以為妻子身體不適,體貼陪伴看診,沒想到卻得到一句「太太有喜」。回家後,程靈表示孩子是應斯的,並說這是對他的「報應」,健夫氣急敗壞,不只毆打程靈,辱罵她是賤女人,更將她綁在臥房。經過激烈衝突,深愛程靈的健夫恢復理智稱,只要願意拿掉孩子,兩人就能幸福生活,但程靈堅持只愛應斯,氣憤大罵健夫是「卑鄙的野狗」!

健夫請應斯到家裡詳談,謊稱程靈已向自己坦白過去,並且請求原諒,而她與應斯的小孩也已經拿掉……應斯痛苦不已,一連喝了好幾杯烈酒。被綁在臥房的程靈則急如熱鍋螞蟻,無奈她的嘴裡綁了布條,完全無法出聲。
應斯以為程靈真正愛上健夫,神情落寞難過,他向健夫表示歉意,更祝福兩人永遠幸福。應斯離開後,健夫誠心向程靈請求原諒,同時為她鬆綁,但程靈心意已決,丟下一句:「我要控告你虐待,我們離婚!」就往小木屋奔去。

程靈匆匆趕到木屋,外牆已是一片雪白,她高興開門,卻看到酒後騎車撞進木屋的應斯,滿臉是血斜躺窗戶旁。四周一個人也沒有,程靈本要到山下找醫生,卻被神情恍惚的應斯阻止,已無法言語且看不見的他,緩緩在程靈手上寫:「來‧不‧及!」
程靈傷心哭泣,請應斯把想說的話在自己的手心寫出來,告訴程靈已將房屋漆成白色,希望她與健夫幸福,寫到:「他愛妳,我比他更…..」隨即傷重過世。
孩子出世後,程靈婉拒姑姑及鍾父的好意,決心以自己的力量獨力扶養他長大。
risillent 2012-11-09 05:55:37

白屋之戀劇情雖然夢幻,可是鄧甄兩個主角實在是最完美搭配,好看至極,值得一看再看。哪裡還需要其他的因素呢!可惜謝賢把甄珍當做搖錢樹。由謝賢拍得鄧甄電影就粗製濫造,比起白屋之戀,彩雲飛河海鷗飛處要差多了。鄧光榮早早就走了,正所謂自古英雄不能見白頭。即便在一群俊男中他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不光是俊美的外表,而是與生俱來的氣派和自信的氣質是渾然天成。沒人學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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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因兩位主角的相配而大大加分,白景瑞的「過份夢幻」處理也是功不可沒,與其考量現實有所壓抑,不如放開手腳製造浪漫。 2012-11-09 10:41:12
coolx 2012-02-03 11:09:02

前幾日看海鷗飛處的時候,看到甄珍賭氣嫁給謝賢飾演的角色時,也立刻想到白屋之戀裡也有類似的情節,只是白屋之戀不同的是被設計產生誤會而下嫁的,而海鷗飛處是為了賭氣嫁的,哈,當下覺得還滿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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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齣安排可謂異曲同工,這給我的啟示是,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尤其是對婚姻大事! 2012-02-03 11:24:04
sunlong 2011-05-25 20:03:59

鄧哥突然仙逝!令人不勝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