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尾牙，吃什麼，似乎不是重點。

　像我的公司就很怪，慎重其事的，反而是西洋尾牙聖誕節，最隆重的一次，甚至進了圓山飯店的國宴廳。那年，當然是景氣的，同事抱著剛滿月的兒子，找到位子，還沒坐下來呢，董事長獎就抽出他的名字，大家羨慕得直說，娶某前、生子後，果然運氣好得無法擋。

　農曆尾牙就不同了，幾乎年年都在台電的勵進餐廳吃酸菜白肉鍋。那鍋，自然是好吃的，新鮮的血腸更是我的最愛，只是人一多，吃飯的氣氛活像逃難，老是有人一股腦將肉片給推下鍋，不是急得夾生，就是沈到鍋底，最後老得不能入口。

　還好，湯底的酸菜是越熬越入味。欠缺偏財運的我，對於從來沒有機會在尾牙領個幾千元的現金獎回家，也不那麼在乎了。

　然而，去年開始，尾牙慢慢走味了。

　先是酸菜不對。據說是天候的緣故，高麗菜取代了白菜，口感硬是差了點。澀，少了白菜的豐潤。

　今年挾了第一筷，就發現用的依舊不是白菜。而且，連血腸也沒了，改用豬血上場。

　這個豬血是蠻嫩的啦，算是水準以上，卻終究無法代替血腸的地位。

　老店的特色，如此一再退卻，不知道還剩下什麼？

　而我們的尾牙，也確實在蕭條之中。

　去年的特獎，說起來嚇死大家，獎額高達三百萬！

　只是沒人刮到。

　對啦，就是公益彩券一張。

　今年，風聞特獎還是三百萬。

　年頭不好，大家無話可說，默默認了吧。

　結果，連公益彩券也沒發。

　長官發出豪語說，有人跟他喝大杯的，一律有賞！

　賞什麼呢？沒人喝，也沒人問。

　低著頭，對那罐東引陳高敬而遠之的我，還是專心喝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