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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3 23:36:33

自治會會長的明天

昔日榮景上千弟兄的榮民宿舍,凋零到剩下數十老兵,漂亮而空蕩的庭院,和陰暗凌亂的走廊交疊成歲月的記憶,住民幾乎都九十歲以上,還沒被遷出安置的,至少都還有基本的自理能力,或是有一個其實蠻漂亮的中年陸配打理他的生活。
時鐘和日曆的位置,隨著駝背而往下挪動,壓縮了生命的高度與空間,如同那一截扁了的脊椎骨。
健康狀況越差的老先生,住所的燈光就越昏暗,暗室裡掛滿洗好的襪子與衣褲,一床一櫃,走廊盡頭的公共衛浴,就這樣台灣七十載的人生,斑駁的牆用蔣公紀念幣海報貼滿,桌上是整排喝完還沒回收的亞培空瓶,或許這是最簡單不用外出的三餐。有的人,已經超過十年沒有離開宿舍的大門,除了住院以外,好像完全被遺忘在這個世界之外。
然而,寂靜的宿舍,有一區特別明亮乾淨,那是自治會長和他太太住得那一層,他們正在搬家,穿著背架和雨鞋的會長特別靈活,房間剛開始搬,有別於低矮擺設的其他房間,他和太太的合照還高高掛著。
同層的另一個九十多歲老先生則是穿這馬褂示範太極拳,身手矯健的準備去吃中餐。或許樓梯的隔閡,篩選了能留在二樓的人。
這是這寂靜宿舍裡格外有生命流動的地方,但也正一點一滴的消逝,「這裡弟兄剩下不到四十個了」自治會長有些感慨。
「我們在搬家,在外面買新房子了。」太太說
「你們要搬出去嗎?」
「沒有,我們就搬些東西過去,還是會回這裡睡。」
讓我想到吳念真電影多桑,那搬光的礦工村和遲遲不想搬家最終還是搬的多桑。
會長或許放不下最後的幾十名弟兄,但卻也知道太太和他都還功能良好,要做好未來打算,不能隨之凋零,榮民如果過世,這種算單身宿舍,太太是要搬出去的,自治會長就算不考慮自己,也有考慮比自己年輕數十歲的老婆。
一個曾經華美而逐漸老去的宿舍,如果走不動了,可能就會被時間遺忘。
吃喝玩樂 2018-10-14 18: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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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馬氏 2018-10-14 06:17:30

感傷!

版主回應
是阿... 2018-10-16 23: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