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
其實一點都不是出於巧合

他說是巧遇
其實是等待著會在這個地方
再看到他

忘記了分手的原因
是放開了手卻沒帶走眷戀的心
他還是想著他

他以為的真愛直到離了身子,才看見自己那顆分不開還連著那個男人的心
才知道一切的一切關於分手的理由
都只一個字
就只個愛字

在黃昏街角轉彎處這間7--11
相遇的故事
就從那個男人幫他付了那筆因忘記帶錢而尷尬杵在櫃檯前的[保險套]錢
那是準備跟另一個男人做愛的安全帶
卻在買它時讓他愛上了那個男人
因為幫他付錢的男人說
[他幫我買的]
那年他才十五歲

是等到了他二十歲時,那男人才准自己成為他第二十一個男朋友
而他卻是那個男人的
第一個同性戀人

分手是因為當他第二十五個男人的出現

男人沒遺憾地說:
我是大人了,你不用在乎我...離開我吧!

他們就這樣放開了從他第二十二個男人出現起到第二十四個男人離開後
也沒曾放開的手

他以為自己是男人可有可無的存在

覺悟到自己是男人今生唯一的愛人時
他眼睜睜看著男人攜著另一個女人的手
走向遠離他不能回頭的紅毯路
所謂的祝福
是他流不出的淚

他的愛情靜止在第二十五個男人遺憾地說保重之後
從此佔據他相思國度的就只是
在7-11相遇的第二十一個錯過交叉點的那個男人

他習慣每月在那曾經相遇的日子買一個關於連結相思記憶的東西
他想有天他會忘了帶錢
他希望
那個男人還是會站在他身後丟出一張紙鈔說
[是我們要用的]

但是這麼多年了
他沒忘記帶錢過
男人也沒機會出現

直到好久好久後的一天傍晚
他老得忘記帶錢了
他的臉是皺的看不出是否尷尬著
櫃檯的工讀生卻比他還緊張的說
[我爸爸說是他要買的.....所以,沒關係....]

他睜大了許久未開的眼.....
[你爸爸....?]
[我爸爸常來這裡看你買東西....他告訴我,您總有一天會忘記帶錢的...]

[那你爸爸現在......]
[他去年因肝癌去世了.....]

[好巧...]
是的...是巧合,
他總算遇見了...
他的死訊,遇著了他的女兒.....

說了謝謝....他知道他不會再來這裡了....
在黃昏染成的暮色裡....
他愔著淚...最後回頭凝個不再美麗的眸......
是的...不只是他還記得,原來愛一直記得.......
只是,
這種天長地久.....?
他再不回頭地走向日落的漸暗裡.....

2004-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