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卓軒對我說的話, 我仍然抹不掉.

我試著告訴自己, 並沒有什麼事發生過...

但, 我想, 我不可以.

卓軒的話, 好像令我想起了些什麼.

我知道我不可以再逃..逃得太辛苦了.

我也不想自己生活在一個只得迷網和模糊的世界.



今天出街走走, 好想去看看這個世界、這個社會、這個地方給的一個什麼的提示.

一個個熟悉的地方, 使我很有安全感.

行過常去的書店; 行過常去的食店; 行過常去的商店; 見到常見的人.

實在給的一種很安全、很穩定的感覺.

但平日對這些經常經過的街道, 從來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就像我在一個人身上找到這麼一種感覺....

樂天.

不知為何, 一邊行, 一邊想起他.

這幾天也曾經想過他...但我很怕...所以不斷逃避...逃避...逃避...

但這一刻, 竟在他的感覺中找到一份安全感.

從小學開始, 他一直在我身邊. 一個一個的片段, 我想起從前.

樂天總是時時刻刻的保護著我、維護著我.

我和文仲分開時, 他每一天也在我的身邊陪我.

無論我何時需要有人在我身邊, 他也會出現.

以前從來不會留意. 他的出現, 對我來說, 只是一種必然.

我不曾想過他會走開.

因此我很安心.

也視這種厚待如必然、如習慣.



我一邊行, 一邊想著從前.

有很多開心的片段, 我也會不其然笑出來.

有人欺負的, 樂天替我擋駕; 我悶的時間, 他成為我的出氣袋.

他的說話, 常常逗得我和小召開還大笑.

我的思想就像回到從前.

不覺地我已行到我家附近.

今天, 我放鬆下來, 容許樂天在我的思想出現.

原來也可以很舒服、很自然.

突然....



"念兒, 很久沒見..."

"樂天!! 你...你...終於都出現了!"

"是呀, 有沒有掛著我? 哈哈!"

"你這段時間去了那裡? 為什麼好像完全失蹤一樣?"

"我...不要站在這裡談了, 找個地方坐下慢慢傾呀!

"嗯....!"

我看著樂天, 真的很開心. 不知是否太耐沒有見面, 心情有點緊張.

感覺...好像和以前有點兒不同...

"你要吃些什麼嗎? 我幫你買吧!"

"不用了, 我不餓."

"你近來怎樣? 你好像瘦了一點呀! 呀, 你剛才去了那裡? "

"真的瘦了?! 嘻嘻~~多謝! 其實剛才我只是在街無聊地逛逛, 沒有什麼."

"噢, 為什麼不約小召? 很小見你單獨行事呀!"

"我不知...呀! 不要只說我, 為什麼失蹤了!! 快說!"

"其實...."

"什麼??"

"嗯...."

"為什麼吞吞吐吐? 有什麼不見得光的事嗎?"

"不..."

樂天的表情可以用一個四字成語來形容-- 有口難言.

我等著他的說話.

"哈哈哈...我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 呀, 不要說話些, 找個話題說說吧!"

我只覺得他奇怪, 我也不知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我望著他...他望著我...

"哈哈~~哈...哈..."

氣氛有點怪...我們只好以笑去逃避這些感覺.

我知樂天和我一樣感受得到.

"好了, 為什麼總是怪怪的?"

我打破了大家的尷尬.

"是嗎? 可能太耐沒有見面吧.."

"你好像變了. 不像以前."

"人始終會變呀!"

"是嗎? 不見你一段時間, 你變得真快!"

"不. 其實有些東西是沒有變過的...嗯...那你覺得我變成怎樣? 好嗎?"

"哈哈~~你的樣子不同了, 剪了新髮型呀!"

"你看得出呀! 是呀! 好看嗎?"

"好看! 比以前瀟灑!!"

"哈哈, 有沒有誇張呀!"

"還有, 你好似比以前似男仔呀!"

"什麼似! 我一直也是男仔!"

"是嗎? 哈哈! 為什麼突然變起上來? 受了什麼剌激?"

"不要只顧說我啦! 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去行街呀! 有沒有興趣和我去逛逛街呀?"

"逛什麼? 你想買東西嗎?"

"不, 我只想和你去行行..."

不知為什麼, 我整個身體也熱起來...有點怪..

"好呀! 你想行那裡?"

"沒有所謂呀! 你有沒有好介紹?"

"我們很久沒有去銅鑼灣了, 去逛逛吧!"



以前也常和樂天去行街, 沒有什麼特別.

但今次的心情很不同.

而樂天...現在給我的感覺也很不同.

和他一邊行一邊傾, 也是有說有笑. 但, 就是不同了.

他比以前多了一點風度, 有點特別.

但, 究竟, 是他特別了、不同了, 還是我在今天才真正認識他?



"喂, 你在想什麼? 整個人呆了!"

"哈哈..沒什麼."

當我抬起頭時, 我看見有一樣東西在我眼前掉下來.

"砰!!"

我嚇了一跳!

發生什麼事?

我向下一望, 見到一個破爛了的花盤.

"念兒, 你有沒有事呀! 你怎樣呀?"

"我沒事...沒有..."

其實我是呆了.

但, 我發現我正躲在樂天的懷中. 他的手臂擋在我前面.

但仍正緊張的慰問我, 而我...只呆呆地望著他.

突然覺得心裡有一份溫暖.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我看著他, 他也正看著我.

有著一份似曾相識的心跳感覺.

心跳.

就像以前看著文仲一樣.



"你的手有沒有事呀? 你擋著花盤, 很痛嗎?"

"有少許痛...但沒有大礙."

"給我看看...!"

"哎呀....不要太大動作...還有點痛..."

樂天的手臂不能伸直, 還紅了一片.

"快些去看醫生吧, 很嚴重呢!"

"不用了, 你看, 我的手臂可以動了, 沒有受傷, 不用去看醫生了."

"你不要亂動! 不要勉強呀! 弄傷筋骨便大件事了!"

"大家也沒有事便好了, 我們繼續行吧! 你不要行出面了, 你行在有蓋遮頭的地方吧!

就算有東西掉下來, 也不會傷到你呀!"

"你行了出去, 下次花盤打不中我便打中你了!"

"我起碼比你大隻, 更大的花盤也不用怕呀!"



這一刻, 我真的感動.

我不清楚的自己的感覺, 我不肯定自己的感覺.

一路和樂天行下去, 我感到一份安全感.

就像一條熟悉的街道, 不怕會迷路.

但, 自這一刻後, 我也不敢直視樂天.

因為....因為我怕要去面對,那一種心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