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朋友夫婦來家中做客，無意間瞄到擺在餐桌上兩張我和外子互送的情人節卡，大為驚訝：「什麼？老夫老妻還要互送卡片，寫這些肉麻話？曬恩愛喲！」

老公有些得意的說：「當然啊，女人何時會對甜言蜜語厭煩？」

互送卡片在我們家是傳統。那時我們住美國，兒子念幼稚園大班，某天老師在聯絡簿上寫著：「二月十四日是情人節，請家長為孩子準備二十五份情人節小卡，以便在班上交換。」

這是我第一次學到原來情人節並不只是情人在過，情人卡可以送給同學、同性朋友，尤其可以送給家人。

於是我和先生入境隨俗，開始相互送起卡片來了。由情人節、彼此的生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寫到母親節、父親節。我們把握每個節慶，真心誠意的寫下一張張充滿愛與感恩的卡片，互相鼓勵打氣。寫的時候，我們避免用現成的祝福話，如生日快樂、身體健康等俗套，一定用心寫出當時的心情故事與感動。

記得先生一個人先調回台灣工作時，他寄給我的卡片上寫著：「雖然一個人在台灣生活好寂寞，但我不會張望路邊的野花野草，會永遠記得對妳的承諾。」等我回到台灣後，曾經朝九出門，晚九回家，一頭栽進工作，回到家，還是滿腦子的公事。他就在那年的結婚紀念卡上說：「妳最近太拚了，既不休閒、也不運動，別忘了，我可是要和妳攜手同走長遠的人生路唷！」

而我也在結婚二十周年的卡片上撒嬌：「結婚二十年了，怎麼還覺得在新婚中？感謝你那永不變的呵護，讓我一直像個新婚小女人！」

針對不同的節日，我們書寫的內容都會不同。譬如父親節，我會誇獎他是個有責任感的好父親，真心感謝他為我們遮風擋雨，提供兒子安全無虞的成長環境；而他在兒子大學畢業那年的母親節卡這樣寫著：「今天，真是妳的大日子呀！因為妳一手拉拔大的兒子大學畢業了，還拿到全額獎學金直攻博士，這可都是妳的功勞，謝謝妳。」

雖然在寫這樣溫馨卡片的前一個星期，我們才為小事激烈的爭吵，我曾狠狠抱怨：「為什麼兒子的數理功課也要由我這文學院的人包辦？」他也剛嚴重的抗議：「妳的心都永遠放在兒子身上，對我的照顧不知打了多少折扣？」但是幸好我倆一直有個默契，吵架歸吵架，到了重要的節日，該寫的卡片絕不能少，不能因一時的情緒，中斷了這多年來的傳統，而且絕不因吵架而把卡片要回、退回或撕毀。

其實我們都沒有卡片上寫的那麼好，但藉著這些美好字句，我們常彼此反省，努力求進步，也藉著這些感恩、讚美，對彼此的愛更有信心，更願意為對方付出。這溫馨送卡的好習慣會持續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本專欄於每月第一個周一見報）

【2012/04/02人間福報．家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