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電視機壞了幾天了，在不景氣的氛圍下，沒有人跟公司要求買台新的，大家似乎也漸習慣了午休時無電視可看。

一天，同事老李搬來一座小魚缸取代那台故障電視機的位置，舖沙、放水，小馬達鎮日噗噗抽水流經過濾器，老李說等個三、兩日水質穩定了，再把他家的孔雀魚搬過來養。

他說孔雀魚生魚仔一大群一大群的，家裡的魚缸快擠爆了。

於是，我這間與他們工作場地相接、沒有安裝冷氣的辦公室注入了一股清涼。魚兒似乎鎮日討食，牠們是否能感覺人的靠近？每在我趨近賞玩水中世界，魚兒即自四方浮升聚於水面，彷彿能聽到牠們啾著小嘴：「餵我！餵我！」在制式單調的工作空間，一缸無聲卻旺盛的生命力成了最炫麗的風景。

以往板著臉送貨來的外務，或是面無表情在辦公室歇息等待的客户，很自然的有了話題。原來幾乎每個人都有過養魚的經驗或念頭，他們在魚缸前品評哪隻魚搶食得兇，又說哪隻母魚快生小魚了；他們讚說，是誰的巧思做了細密的避難網籠，讓魚仔免於被大魚吞食；在魚缸的母魚兩、三波生產潮之後，還有人帶著水桶來央討分殖魚仔……

老李每日上、下班，仍是恆常那張不情不願的臉孔，只在和人談起養魚經或幫魚洗缸、換水時一副眉飛色舞，特別勤快；每在那時候，我也就覺得這個人似乎不那麼欠揍了。

【2009/08/28 中華日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