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7-13 01:34:47
落葉之楓
【藝文賞析】魚販
魚販
◎鄭聿
億萬根琴弦
億萬年的演奏
牠躍出粼粼的水面
單數，最大，似有神髓
部分的鰭退化了無法使力
微微弓起潛下不存在的深海
追捕弱小的魚
同時也被天敵追捕
因為牠的形狀
像我的國家
如此完整，在木砧板上
刮去牠的硬鱗
色澤瞬間由亮變暗
光滑的身體
更容易腐敗
我想起一些痛苦的事物
牠的掙扎，曾有幾秒鐘
以為牠正替我承受
一生當中幾場災難
我剜除內臟
魚腹肥美無刺有卵
旺盛的腥味
傳遞出死的訊息，牠
變得更輕了嗎
我與我的同類們
都是為了剁開
完整的生命形態
而重複至今
而海是沒有記憶的
總有一小塊肉
遺落在我的腳下
日子久了終究會腐敗
我不是唯一記得的人
記得牠永生的漁汛
自由時報-99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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