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敢奢求。

※※※※※※※※※※※※※※※※※※※※※※※※※※※

每一次對談，都迫得小心翼翼呼吸。
輕輕淺淺，吸進空氣中的氧氣，填住心臟破的那個洞。
只是速度太過緩慢，嘔出來捧在手掌時已消沉，失去密度，鬆散如塵，哪怕眨眼時睫毛掀起的流動，竟也有飛散之險。

自知不再感到豐盈或滿足，放愛這字眼的抽屜已成禁區，重重錘鍊緊密纏繞。尋不著結「結」處。失措看錘鍊燿燿冷冽光刺，晝夜輪迴朝陽底，或月光下，螫盲雙目。
抽屜裡，荒涼心緒泅泳，來來回回，順圓的線條游；反反覆覆，質疑起點和終點差別。

無日、無月、無天、無地、無知、無絕、無窮、無盡、無期。
無法可循也無路可走。

注視或憶及，曾十指交扣那些。
種種模樣和神態，文字或話語，一目目一幕幕，堆疊視線任何角落，凌凌亂亂來不及收拾，也或是不捨移換，終因惶惶謂以顧忌。

懼，再滋生，任何、可能；恐，再傾毀，粉飾皮相的寧靜，僅不過初識呢喃片段蜜語；畏，再匯聚，原早驅散那竄流奔逃情節的絲、毫、微末，會氾得遍臉水痕，漶出永夜悽悽。

我的世界好小，小得只剩下愛慾。
怎又為何觸目，盡是瘡痍？

K開口問說：「有人關心你嗎？」

隱約明白他關懷始終焦著情意，炙炙沸騰出口字句，散出蒸氣，潮溼眼眶。莫名撼落，隱隱嘆息中鑲上的遺憾，在對話內，斑駁一室不堪。
幸，K與我仍在方寸外，遙遙地，沒看見悲傷巨大的手，天邊扯著細細絲線，魁儡出一場完美微笑。
雲淡風輕。

「傻子，朋友都對我極好」
Marlboro Light Menthol煙霧遮罩表情，沒有風，淡白色氣團悄然釐開情份。

【能看見靈魂嗎？】

兩人噤聲片刻，心緒嘩然喧鬧，暴跳如雷，響徹「逝去、隱沒」、「眼底、腳下」、「往後、接續」，是繾捲繚繞亦似孤寡相悖各個時空。

已習慣手指冰涼。
夜時熄燈，親手綴牆的繁星佈襯失溫黑幕。
我屈身側臥，雙手環住自己，偽裝，幾乎信以為真的，幸福模樣。

是不夠知足，這般銷魂妄想！
所以囚在煙花燦綻，情欲奢華的牢獄中消融。
墮，不墮，竟是沒有力氣選擇。

【它，不存在了。】
【它，不曾離去，只是變化。】

那他？他們？所謂那個人呢？

縱然再不可思議的人、事、情節，總有最後。假若稱做落幕、下戲、結局，依然淡描盡頭光景。哪有所謂答案？若感覺到劃開皮肉的傷慟，字句仍是安撫而已，僅僅過往無瑕。
不需要了。

我很想攬鏡，看看自己的樣子。


※※※※※※※※※※※※※※※※※※※※※※※※※※※


親愛的米，這篇原是以寫信給你為動機，頭主尾客順序鋪陳，字字句句斟酌真實內心，以淺薄學識裡尋最精準犀利的字義，囊含文字衍生出的畫面意象，嘗試在底線上做最極限之剖現，才下筆。是寫的很認真，但別看的太嚴重。(羞)

自覺自醒，但不確定自省得足夠沒。

腦中「自我意識」的”原來”，較”想像”而來得堅強，也更為好勝。頗感慶幸，情感層面上，這兩點，理智仁慈救贖心靈，不致墨化，而鎮日吟詠糜糜。

好壞優劣很難定，除了現實社會規範裡的是非黑白，在我內心裡的二者多是游移且隨機。希望算是因時制宜的中庸著。
可能本質是很嚴肅也不一定(笑)。這期間，我的摯友們兼智囊團包括你，都給了很多包容和關懷，花不少時間和心力照顧我的心情，看著我眼淚滴滴答答斷續說話。說真的，既是愧疚又感動，如你所言，因著如此，得到了死亡的果，也因著如此，越來越接近透徹自己，不見得更臻成熟，說重生也言重，正視自己卻像似回歸，下回寫信給你便不會在這了，會寄到信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