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眼睛一時睜不開了。不過,給我一秒鐘去適應,滿月的瞳,也可以瘦成欖仁。
我受寵愛已久,習慣固定的撫摸,因為有長長柔順的毛,迷離的眼神,還有輕盈身姿,受人憐愛的聲線...。所以被眷養,受尊榮是一定要的。不用擔心饑餓,等著我的是吃不完的,一罐罐營養特調的美食。陪著我的除了一雙愛撫的大手,還有那些會動不會動的毛玩具。
再大的皇宮也會無處可走,煩悶時我喜歡躲進玄關那隻鞋裡頭。再大的皇宮也是寂寞,孤獨時我喜歡被鞋擁抱和聞主人的味道...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了外面的傳說。
那是從窗戶傳來的鳥語,牠唱著優美的歌,吟唱著一望無際的原野,美麗的花朵,快樂的泉水,冬天的暖陽,和熙的風...
那是什麼?
牠說:雖然有時辛苦殘酷,但是明亮且自由。
自由?那是什麼?
終於,我掙脫了安逸的窩,進入了空曠的夜色...
原來,我可以儘情跳躍,不管是牆頭,樹稍或屋頂,不會被抓回主人的懷抱。原來我可以聞各種樣的味道,除了汗味、襪子和罐頭。原來,我可以當自己的主人!
我在星辰下遊蕩一夜,數不清有多少星星,辨不明有多少種聲音,猜不透可以追逐多少有趣的玩意。
然後滿意的躺在一個舒服的草堆中,驚訝於變淡藍的天空,會移動的白雲,一襲襲舒服的涼風...而且漸漸明亮。
這是陽光嗎?多麼溫暖。一切都很清晰!
我又看到了那隻鳥兒在樹上吟唱:
牠說:恭喜靈巧的妳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好好露一手吧!來抓我呀!妳也可以爬上...
當我驚訝於自己的身手如此矯健?一衝站在高樹枝上,牠竟然,....那是飛翔嗎?原來,這就是自由?
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
喵~
這世界,其實不止也不再只是我自己守著。我看到那邊巷弄,屋頂,這邊牆腳,田埂邊上...。
喵~喵~喵~
大家一起合唱?
原來,有好多好多朋友在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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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我的水彩畫
〈棲羽微光〉
冰絃裁破一穹蒼,四點溫潤映冷光。
等距分承春信早,平行共釀夢痕長。
隻身何必驚風雨,並翼方能抵歲霜。
借取枝頭三寸暖,人間無處不芬芳。
〈三寸暖〉
天空橫著四根
被冰鎮過的琴弦
這冷冽的幾何,正等待
被誰的體溫 裁破
你們是落在座標上的
四個 微小的恆溫動物
等距站立,是為了平攤
每一陣吹往未來的寒流
平行棲息,是為了釀造
足以抵抗歲月的 長夢
不要去驚動那一場
關於孤獨的風雨
此刻,羽翼與羽翼交疊的縫隙
正悄悄點燃 微弱的磷光
我們僅僅是
向這荒涼的宇宙
借取枝頭那 三寸微熱
便足以讓枯寂的命運
開出 一整座人間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