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4-24 11:04:17路痕

神壇

神壇的前面是一家雜貨舖,她最不喜歡的是雜貨店裡那隻小黑,總是惡狠狠地盯著她看,有時還發出沉悶的警告聲,活像是要把人給吃了一般…
她跟他提出過抗議,起初他說不用怕,牠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後來她只好跟他表示,如果再這樣,以後她不來了。所以她再來的時候,都看到那隻小黑被關到籠子裡,不過還是惡狠狠地用眼睛瞅她,她只好快步通過前面的雜貨店,到了神壇前她才安心。

第一次和他認識是為了收驚,那回她走夜路被一隻閃出的土狗追逐,差一點嚇破膽…有人介紹她來這個神壇,說他待人很好,神通廣大,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收驚只是小意思,他還會算命,請神驅鬼、扶乩和看地理。
她很訝異,這樣一個神壇主持竟然有著專科生的學歷?雖然一向不迷信的她,卻也抱著為求心安而寧可信其有的心態。

那一次經過他的收驚之後,果然心裡平靜了許多,夜晚不再作惡夢。而且她發現他是個既和藹且很容易親近的長者。而在等待收驚之前,她也第一次目睹了神明降駕和起乩的過程。
起初她有點害怕,那幾個乩童坐在神壇前,他用三柱香在他們面前繞著,口中唸唸有詞,然後做勢在空中畫著符呪,在眉心一點,再燒了幾張金紙。後來就看見那幾個乩童先後作嘔,接著一個個被神明附身,在神壇前的空地上擺起架式來。
他告訴她:神明降駕前要先確認乩童身上乾淨,所以乩童都會先乾嘔一陣,如果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就會在這時候吐出來。
最讓她感到訝異的是,三個乩童之中竟有一個是女的,而且看來年紀不大,每回起乩之後便見她忸怩作態,還發出奇特的聲音。他解釋說這是七仙女中的一位來附身,這個女乩有時也會被何仙姑相中。不過這女乩她只看過一次,後來就不曾再出現在神壇了。她也曾問過他,他說女乩病好了,不用再來了。所以她才知道,原來有的人當乩童是為了治病。

看過降駕和起乩,膽小的她本來是不會再來這神壇的,但是那次收驚他沒收紅包,而且熱心地說要幫她算命,所以,她又來了第二次。
不算還好,一算才知道,他告訴她:她的命帶桃花而且最近會有血光之災!
他說:其實上回她來收驚,就發現她印堂發黑,因為不能見死不救,所以才要她再來查個仔細。說來她真是幸運,經這麼一算,總算知道原因,好人做到底,一定要好好地為她消災解厄,以了結前世宿緣…。

起初,她有些戒心,提防著他是否藉機歛財?但是奇怪的是,他從不提錢的事,主動送紅包他也不收,她不瞭解他所說的「宿緣」是怎麼回事?又為什麼必須做個「了結」?他說和她有緣,前輩子他們就認識,曾經在一起過,後來她為他守了二十年的活寡,所以這輩子才會再來找他。
「記得那隻土狗嗎?」他說:「其實那是我們一起養的寵物,後來被車撞死,追著妳是因為認出了主人…」所以他命中註定要幫她這一次忙。
她將信將疑,但是他為她解說命盤,指證歷歷…

「看!你的本命宮裡有寡宿星和四大凶星的火星和擎羊而且又遭劫空,代表你不改命將來遇到火厄或車禍身亡,不然也很可能會守寡…本命是鈴星落陷,夾照疾厄宮又逢五黃廉貞,雞年有大病…。你是不是常常因為感冒而喉嚨痛?嚴重的時候會失聲?那就是因為鈴星落陷的緣故。另外身宮裡有沐浴、咸池和貪狼同在,很明顯帶有壞桃花。不過你的三合宮裡有貴人,這個貴人在東南方,是個天同星入廟,為人隨和,他可以改變你的命運。」
她不太清楚他所說的,有太多專有的名詞。不過最後他拿了一本「天書」給她看,依照他的生辰八字查對,原來他的命主就是「天同星」。他用誠懇的眼神說:「其實,我就是妳的貴人!」

於是她開始虔誠的食素行善,定時去神壇祈禱做法事。
他對她很好,每週兩次特別給她一個深夜時段為她作法,每次都為她淨身並求得一碗觀音菩薩的神水,作法之後噴在她的身上和臉上。他說這水是觀音菩薩的紫竹淨水,對於解厄袪病有非常的靈效,但普通人不能喝的,必須先立誓當觀音的信徒,為神明奉獻靈魂身軀才能喝。所以他只能灑在她的身上和臉上…。

一個月後他頹喪地告訴她以後不用再來了,她問他為什麼?他說由於她的宿孽太深,他已經用盡了一切辦法,仍沒辦法救她。她聽了很慌張,要他行行好:「你不是說我們前世有宿緣嗎?你不幫我誰能幫我?」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他沉默之後淡淡地說:「也許是觀音菩薩怪我不夠誠心,為了救妳我只好親自下海去。」

她覺得很感動,他告訴她觀音菩薩要求他成為「金童」的陽世乩身,這樣才答應救她。但是他的原則一向不當乩童的,因為他早算過自己的命,自己的八字和身體頂不住,可能會因此而折了陽壽。
可是這次他終究不顧自己的安危答應了救她。
「我已經豁出去了!為了救妳,無論如何妳都不能懷疑,要照我說的做,知道嗎?」他叮嚀再三。

他為她舉行連續三天的淨身儀式,每天的子時正她必須在神壇前打坐,他先燒符焚香,跟觀音菩薩求了一杯神水放在案前,要她點香向菩薩祈求肯收她為女弟子,並且用三次擲杯來確認。起初她一直無法連續擲到聖杯,他說那表示她沒下定決心,一定要誠心,神明才會答應。
第三天她終於擲出了聖杯,他把紫竹淨水給她喝下,她發覺神水真的很有效!本來被煙霧燻得有點頭痛,一喝了神水立刻就不痛了?!看著神壇上的諸多神像,她有種恍恍的錯覺:彷彿那些神像都動了起來…。

於是他從神壇下取出一個水盆,水盆中放著一枝帶葉的青竹枝,他要她自己把身上的衣服全脫掉,菩薩要親自為她淨身!
她稍微遲疑了一下,但想起他曾叮嚀千萬不能懷疑的話語,只好懵懵懂懂地照著做…。
他臉露喜色,於是鼓動呪語,用竹枝沾著水盆的神水,開始在她裸體上輕撫,當冰涼的竹葉接觸到她的乳房和私處的時候他刻意徘徊許久,令她癢鬱難忍。她朝他看了一眼,他溫柔地說:「最污濁的地方總要多費一些工夫才能乾淨!」她不能否認自己心裡已經起了暗暗的淫慾,感覺身體正發燙,下體漸漸溼潤了起來…

在她身上磨蹭了些時之後,他向她解釋:「現在妳是不是身體發熱?不用怕,現在符水已經起了作用,觀音菩薩已答應救妳,派玉女來附妳的身。
然後,他放下竹枝表示:「接下來就開始最重要的儀式,妳一定要堅持下去!」
他從神案下又拖出了預先準備好的一卷草席,打開平舖在神案地上。然後灑了一些塩巴和米粒在上面,又點起三柱香,把身上的衣物也卸除放在神桌上,依然用竹葉沾水在自己身上隨便撫弄了幾下。隨即要她平躺在草席上:「妳不要驚慌,一定要虔誠!我現在是以金童的處子之身來救妳。這是命中註定的,我是能幫妳的唯一人選。菩薩指點過:只有透過金童和玉女七七四十九次的交合,才能夠去除妳身上的惡靈,使妳真正的獲得重生!」

她被他的身體牢牢的擒住,如一隻小雞被飛鷹擄獲…
她不記得他是怎麼爬到自己身上的,只覺得渾身乏力無法抵抗,他的臉在她的眼前模糊如一個危危砸下的巨石,充滿了壓迫感…眼睛餘光看到諸神猶在神案上羅列坐著,活像眾多買票看牛肉場的觀眾…煙霧瀰漫且燥熱的室內如夢如幻,景象變得碩大如一張無法逃脫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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