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5-17 19:58:23aRthuR

「空亡日」跨世紀加長版

如果,全世界最坎坷的事都讓你遇遍了,你是否能樂觀如我,堅強地活下去...

說來話長...,記得在大年初幾的某一個無聊的下午,我在線上遇到了氣質男,我跟他抱怨,沒人可以約會玩樂,所以在家裡貼稿,然後在網上閒晃...,他建議我可以到聊天室釣美眉,再帶出去「碰碰」... 面...;我說,實體世界的感情還是由實體世界開始比較好,誰又有哪個好祖宗庇蔭可以在椰林釣到美麗動人的「普拉達」小姐呢?

哈拉歸哈拉,我並沒有把這個良心的建議放在心底,直到上週六凌晨,在看完了第四遍衛視黃金西片台重播第六次的《世界末日》後,我若有所失地打開了電腦,進了公司的聊天室。裡面有一對兄妹相稱的狗男女以一種非常傲人排外的姿態對待每個Login的人,我只說了句「大家好」他倆馬上圍過來說我無聊幹嘛不去睡覺想找”O.N.S.”不要到這裡來等等莫名其妙的話;我摸摸鼻子去了”PC home”...。

我以一種靜觀其變的姿態悄悄地進去,雖然場面非常熱鬧,但還是「多男圍攻一女、交叉混戰」的態勢,我使盡全力地同時四、五個美眉攀談上了,有14的、15的、20幾的,有台北的、新竹的、南部的...。當中最引我注意的莫過於「咪咪」了...,其實我一直奉行著「網路無美女」的信條,不會對此有太多的期待,但大概我真的太無聊、太寂寞、太昏沈了,我跟她聊了五個多小時,其中包括跟一個叫「大鳥」的男生激戰過一番...,任何噁心奉承肉麻當有趣的字眼都從我那狂放娛悅的指尖激射而出,我們也變成了交誼廳中的狗男女,無視於其他2、30個聊友的存在,我們的擁抱從未鬆手,我們的吻像雨點般落滿彼此的身體,幾乎就這麼在半空中搞了起來...,但請相信我,這是我第一次吃錯藥,好玩嘛!

我們決定見面。那時是早上九點多了,我看了看自強號的班車表,決定下午出發去高雄。或許是我剛從澳洲自助旅行回來,還耽溺於那種長途旅行的孤寂自憐、花一點時間就能到一個離台北好遠的地方重新生活的幻覺;或許是週休二日無聊,出去走走也好;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我要帶著我答應給Pat的澳洲神秘小禮物,並且實現我拖延許久的親訪之諾。

Pat是我在半年多以前就認識的網友,聊了有一段不短的時間了,但是因為他也住在高雄,我根本懶得下去。他是高苑技術學院資管傳播系的學生,我到過他們班上的網頁,也看過他的照片,長的雖然可愛,但還不至於讓我有南下的衝動。他也認識我在澳洲的網友Mishelle & Chris,我在Brisbane時還用Mish的帳號跟他話家常,他說我不在台灣他很想我,我當時只是微笑。因為他喜歡紫色,所以朋友都叫他「小紫」,我就帶了一隻在Lone Pine Koala Sanctuary買的紫色香水無尾熊準備送他...。

我抄下了咪咪的call機,睡了一下,在下午三點醒來,拒絕了「前妻」約看《Toy Story 2》的邀請,直奔松山火車站。到高雄的自強號叫價861元,我咬著牙買了今天唯一有座位的19:01班次,我call了咪咪,但他一直沒回電。我在第七通留言中說我不知道該不該上車,因為我得不到任何的回音,但我執意出發,因為我還有別的朋友要拜訪,而且我愛上了火車旅行,我可以看書看風景。

在火車開進2B月台的那一刻,我的手機響了,我一邊調整天線的方向,找到了我的座位坐了下來...

『請問你是OOXX嗎...』
『我是我是,你是咪咪嗎?你終於回電了...』
『喔... 我不是... 我是咪咪的朋友...』
『那咪咪呢?』
『喔... 你大概不知道咪咪不能跟你說話』
『啊... 什麼意思?我不懂...』
『你會手語嗎?』


我的心頓時像是被火車碾得粉碎的一團絞肉,在鐵軌上兀自地發臭。我愣了幾秒...

『對不起... 你會介意嗎?』
『不會啊,交交朋友嘛!』(媽的... 我是白癡還是史懷哲?)
『那你們要怎麼溝通... 用寫的嗎?』
『可以吧...』
『你怎麼那麼衝動... 還有... 你到高雄時他也不能依約去接你,太晚了...,你現在可以考慮回去,沒關係的...』


我望了望窗外,車子已經進了中壢車站,自強號以前怎麼沒他媽的那麼快...

『... 我還要到路竹拜訪另外一位朋友』
『路竹?拜託... 給他有點遠喔...』
『我會待在市區的... 應該找個飯店先住一晚吧』(我他媽真凱)
『好吧,那我們約明天早上在市中一路跟河南路口的教堂門口好了』
『OK...』

人在坎坷的時候,是城牆擋都擋不住的,住在高雄的不管是同學朋友還是當兵的同袍我沒一個找得到,就連近在台南跑Austin Mini盃越野賽的旋兒(我在台北的拜把)都不買我的帳... 收不到訊號。凌晨一點多,我還在雄中附近來回踱步,Pat的call機也還沒回,我走進了萊爾富買了一杯36法郎,問老闆市中一路跟河南路口在哪裡,他說有點遠,不過應該走得到。

我在半小時(!)之後到了那邊,一個有很多海產店的夜市,那裡正在進行「拜天公」的祭祀儀式,煙霧繚繞、炮聲震天、交通癱瘓,天啊... 兩點了耶。我找到了那一家教堂,選定了明天的戰鬥位置,就是該找旅館的時候了。

我進到了一家”Hotel Columbia”,還好不是〈Hotel California〉..., “ 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but you can't never leave...”God damned it...。當櫃臺歐巴桑打電話來問我要不要叫小姐的時候,我忍俊不住對著電話大笑,久久不能自己,哈哈哈!我這樣一趟來回起碼要花掉三、四千塊,朋友都還沒找到,我幹嘛千里迢迢來高雄吃雞,更何況,我也不幹這種事,到pub請美眉喝一杯酒就搞定了,幹嘛花錢?呿!

我在清晨九點的morning call中醒來,TVBS正在實況轉播李登輝到廟裡拜天公順便拉票的滑稽新聞,還有資迅人辦的網路情人相見活動,不禁莞爾,因為我跨越了愚蠢的北迴歸線也同樣是在做這樣的傻事。

我依約地來到了那幢白色的教堂前,點起了菸想要刻意醜化自己,這時,傳說中的咪咪出現了...。

前幾天幸雯才剛轉寄一封名為「爆笑恐龍故事又一章」的信,我看了大笑之餘,才知道若干天以後的當下,這樣的悲劇也活生生血淋淋硬梆梆地發生在我身上。也許你會說,這樣對待一個「失聲」的少女太殘忍、太不厚道,那你錯了,我車子到中壢的時候我就應該下車了,但是我沒有。我想就算是在實際生活圈中交的朋友,也沒有如此嚴厲「篩選」的必要吧!只是我可能需要去學手語罷了。要形容他的長相其實有些困難,套一段上述轉貼文章中的一段話...

「我無法把我認知的美在他身上找到印證,網路人習慣稱這種人為恐龍,但是我認為我眼前的這位女生還不到凶殘境界... 寫到這我想我又要遭到輿論的攻擊了,一般人會說:『就算是恐龍,可是他也會有一顆善良的心啊』各位男士們摸著自己的良心說,如果你看到恐龍不閃還會去了解對方內心的請舉手... 當然女孩子遇到恐龍男,不閃的也是寥寥無幾...雖說恐龍一詞是男人發明的,但是在這一點對恐龍的堅持上,男人跟女人又取得了難得的共識...」

但是我還是給了他一個標準「氣質男式」的微笑,我想我還是善良並且富同情心的,他說今天要在這個教堂做禮拜,所以也沒什麼時間招待我,他寫了滿紙的抱歉,我拼命地搖頭叫他別傻了。他邀請我進去教堂觀禮,我不好意思拒絕,想跟他說我乾脆在外面等他好了(不高興還可以溜掉...),等一下再一起吃午飯;或者也可以說我是佛教徒,不方便...。但我還是進去了。

進去之後我才知道他們是所謂的「耶穌基督末世聖徒教會」,也就是摩門教,常常在街上看到兩個傳教士騎著腳踏車戴著很奇怪的安全帽到處亂逛的就是了,我參加了他們為時一個多鐘頭的禮拜儀式,也跟著唱聖歌(雖然大部分的時間是用對嘴矇過去的),聽一些姊妹弟兄的見證與經驗分享,看他們領受聖餐...,並且在閉會之後跟他的教友們以及一些老美傳教士聊天。

該走了,大約是中午的時候,我們互道再見(他是用比的啦),約定再用mail聯絡,因為我跟他說我幾乎不上聊天室的...。我用一種很矛盾複雜的心情步出了慘白的教堂,該說是解脫呢?還是對我良心的譴責...我不知道。

當時是想走路的心情。我又用了半小時的時間走回了火車站,那時的氣溫是25度,我流了些汗。

我在火車站前想要找一家網路咖啡廳坐下來,可以打打電話收收信喝杯咖啡抽根菸吃個飯平撫我受創的單純的幼小的心靈,但是我找不到。正當我走到日正當中香汗淋漓腿痠腳軟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家漫畫王。

打開電腦,我照例登入ICQ等人傳訊息給我因為通訊表是空的(最主要是等Pat啦)、到夢郵收信、看公司BBS有沒有新留言、然後把IE的首頁從”Kimo”改成”Dreamer”並把”eStar”加入我的最愛...;我收到Pat在幾天前寄給我奇摩情人卡,馬上回寄一張給他,那種心情仍然是矛盾複雜的,我寫道:『現在就在高雄火車站前的漫畫王收到妳的卡片... 但我依遵諾言千里來訪未遇、內心失落異常喔... -__-|| 怎麼辦... 我該就這麼安靜地離開嗎?...』我對著螢幕苦笑,然後又到BBS回應了MK2的留言(我真的覺得我是神經病)然後我決定回家。

我買了「啊囉哈科技巴士」一張往台北臥舖的票,決定兩點半離開這個令人幻滅心碎的黑矇矇的空氣污染的交通混亂的人都悚悚的重工業都市。上了車,我在每個座位都附有的播著田麗寫真集VCD的液晶螢幕的輻射散光中沈沈睡去。

將近六點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沒錯,是Pat。
他說他剛剛到家今天晚上有國中的同學會特地從台北趕回來其實他很健忘的出門老是忘了帶機子所以去台北也不例外回到家才看到機子被call爆了之前是連隻螞蟻也沒找過才去一趟台北突然人變紅了嘿嘿因為國中同學也一直在找他害我白跑一趟不然我下回來時他請我吃飯囉...霹靂啪啦說了一堆之後...

『你說你剛從台北回來?』
『對啊,你還在高雄嗎?』
『我已經到苗栗了... 等一下... 你說你去台北幹嘛?』
我望了一下窗外高速公路旁電話(037)XXXXXX的廣告看板
『找你啊!』

天啊!上帝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笑吧!大家笑吧!!如果,全世界最坎坷的事都讓你遇遍了,你是否能樂觀如我,堅強地活下去!!!

對了,那一天是2月13號,我的「正空亡日」



Originally posted: 2000-06-30 18:0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