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21 20:51:44拜占庭雲雀
油症 (南方影展首獎影片)
也許很多人都忘記了。我是連印象都沒。
1979年，台中發生多氯聯苯毒油事件。包括惠明盲校師生在內的中部地區民眾吃了由被污染的米糠油煮成的各種食物，先是皮膚潰爛，接了身體各部位開始發黑，受害者上千人。
這在當年也許是驚心動魄的大事件，但是三十年後受害者早已被人遺忘，拖著百病叢生的身軀，跟著體內不知何幾的毒素，繼續艱辛的生存下去，甚至於心痛的發現這些體內毒素可以遺害到下一代。
我們也許是忘記了，但是導演蔡崇隆沒有忘記。所以他用紀錄片記錄下了這些人與毒共存的過程與心情，讓我們這些已經忘記的人，還有找回記憶，甚至找回關懷能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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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該片的發行人MAX小姐的網站上看到這個記錄片的製作發行消息。乍看之下一陣疑惑，再看看發生的年代，難怪我沒有印象。當時我才七歲。
（可是同一年施明德被捕我可是有印象的。因為我看一半的卡通被臨時插入＂新聞快報－施明德落網＂這樣的畫面，所以記憶深刻。）
當時我的第一個反應是，我不要看。你知道的，這種東西通常看了以後心情都會低落個好幾天，我連無米樂或是翻滾吧男孩這種外表開開心心的紀錄片都可以看到導演或主角背後淺淺的哀傷，看個烏坵放核廢料的紀錄片都可以心情惡劣個好幾晚，不要說油症這種為受害者發聲的紀錄片。
我不要看，我不敢看。
但是過了幾天，我的理智開始說服自己：那是人家活脫脫的遭遇，那是人家是白晃晃的人生，那是人家貧病交織的三十年生活，我憑什麼連一小時都不願意看？
再說，導演說要把扣除成本的收入所得捐給油症受害的基金會。為了盡自己小小心意，於是我就買了這一套＂油症＂紀錄片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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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影片，感觸很深。
畫面並沒有熱淚揮灑的搧情，內容也沒有指天呼地的悲痛，相反的，多數受訪的受害者表現出來的豁達與明亮令我覺得略為訝異。但是看到那些舊照片的潰爛臉孔，看到當時的惠明學校的盲生一個個空白的表情，當還是讓人傷痛極了。更難過的是那些毒還傳到了下一代。一個受害者說政府的衛教並沒有做好，例如多氯聯苯的中毒者其實是不被建議孕育下一代的，但是她們都不知道，直到她生出了失去視力的小孩。
不建議孕育下一代，對於一個人的權利來說是多麼大的禠奪啊。但是沒有人跟她這樣說過，於是悲劇又蔓延到了下一代，這又是多可怕的事情啊。不能生或不該生，兩種命運同樣殘酷。
更難以接受的是，這種中毒案件日本早在台灣之前十一年就發生過了，但是台灣人竟然就重蹈著日本的覆轍，用一樣的方式來加熱油，再一樣的讓多氯聯苯漏進油裡面.....。
前車之鑑如此悲壯，為什麼我們竟然沒有避免重蹈覆轍的能力？ 而最近的毒奶事件，更是讓我們發現，這樣的情形還是繼續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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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吾友MAX提到的，對於自己投入了紀錄片這樣嚴肅沉重的行業，感到渺小與無力。MAX的心情我大概可以理解，但是我一直覺得，紀錄片工作者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工作。
當然，想想看，沒有好的票房，沒有好的收入，沒有名利雙收的喜悅，沒有自己安排劇情的機會，不能對著大牌演員ㄏ一ㄠ 掰的這樣那樣頤指氣使，的確是比較沒有存在感，但紀錄片是一面放大鏡，工作者可以把想要讓人家看見並思考的問題一刀劈開來（儘管也沒有決定結局的權力），也可以把這個時代的樣貌以自己的觀點選擇性的從歷史的滾滾洪流中搶救下來。
比起製作（無聊又難看又沒水準又腥羶的）綜藝節目或是（嘩眾取寵製造對立又很多不要臉的放了很多置入性行銷廣告）的新聞節目，紀錄片這樣的工作真是有著閃亮亮光圈在頭上啊。雖然辛苦，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堅持下去，雖然回饋遠比付出少，但是我想，能擁有一個有意義的工作，自己想起來應該還是要很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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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想過如果我是紀錄片工作者，我要拍什麼耶。我想要拍豐原高中禮堂倒塌之後的追蹤報導。
記得很久以前我寫過，如果我是新聞工作者，我要拍豐原高中這個事件吧？後來真的有了，在三立陳雅琳的福爾摩沙事件簿。要是我是紀錄片工作者，我會去把更多當時的倖存者找來，更多的建築師來談校園建築安全，更多的官員民代圍標綁標的惡形惡狀以及建商的偷工減料草菅人命.....當時那些逃出來的人現在也四十幾歲了，當家長了。他們是用什麼心情帶著看著他們的孩子進入禮堂參加新生訓練？他們如何回憶那２６個跟他們只有同班一天的緣份的同學？現在是誰在負責幫我們監督校園施工？這件事情有沒有喚醒我們什麼？
（其實我根本沒有住在中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情在我小時候的印象有那麼深，我當時才小五。但我一直深深記得一張照片中一隻傷出於鋼樑之外的灰色的，失去生命的手，是來自於一個沒有來得及長大的孩子。）
福爾摩沙事件簿的豐原高中禮堂倒塌事件報導：
不過做夢歸做夢，放心，我是不會因此辭職去弄紀錄片的啦。雖然覺得我的工作雖然很辛苦又沒有存在感，但是可以像傳教一般的引導學生領悟音樂的美好，讓學生了解那麼美的聲音的背後的辛酸故事，可以跳脫功利的角度鼓勵成績不佳的學生有從另一個管道得到成就感的機會，可以有比較大的彈性去跟學生討論生命的藝術與美好.....，這也算是一個有意義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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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症的購買方式請看Max小姐的同喜文化網站：
裡面有油症得到南方影展首獎的訊息，有購買方式的介紹（基本上你也可以直接跟他們買，外面誠品或是博客來是賣1000，跟他們買有打折），有導演寫的文章，有拍攝的緣起，有各報的新聞稿，有他們去到彰化文武廟的大冒險經過（這篇很好笑，一定要看：http://blog.roodo.com/tosee2006/archives/7324163.html。他們的冒險史也讓我想起以前我們管樂團去到笨港媽祖廟演出實在路上聽到" 蘇逮ㄟ供瓦團咩來囉"－－師大的管樂團要來囉－－這樣的宣傳車在路上哄嗓＠＠，演出時坐的椅子還會幾乖幾乖的叫著害我一動都不敢動，觀眾裡面還有穿著吊嘎啊拿著扇子的阿公這樣的有趣經過。有別於有制度的文藝聖地，這種小小的地方總會給人大大的驚奇。）
除了影片，書跟DVD的包裝美編也都很精緻。有興趣的不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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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都把自己的生命搞成這樣了，怎麼可能當什麼生命教育的老師啊?
謝謝小欣妳的分享！
不是吶......
我也很喜歡豆太后娘娘敘述一些很有深度的事件
比方你的西藏行，尼泊爾之行，黑暗中追夢，這些感想與情感都很深刻，深刻到我覺得豆媽在少少的音樂課都可以努力的融入生命教育的課題，而我這個佔了學生大部分時間的英文課的導師到底做了些什麼好事來觸動學生內心柔軟的那一個角落呢？
謝謝豆媽的分享，不回應是因為還沒有那樣的情感的觸發，但是有些時候會不經意的在課堂中就傳達了類似的意念了哦。
說真的，豆媽你有沒有考慮去修第二專長，兼任生命教育課程？
所以啦 我也不用怨嘆說我的部落格人氣低落了
因為內容『太有深度』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