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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雲門衣服的兄妹倆。

杯嗶終於四歲，可以上雲門囉!

杯嗶第一次上課的表現很棒的，一點也不害怕，還蠻聽話，只是偶爾玩鞋帶玩到忘記聽老師說話。

我家哥哥數學真的不錯，上禮拜去7-11為了湊小叮噹磁鐵多買了一小小包七元的M&M巧克力，哥哥看了很開心的問價錢。我說如果我給你五十塊叫你盡量買，你可以買幾包七元的巧克力？哥哥像算命仙一樣口中念念有詞又扳了扳指頭，過一陣子說可以買七包，找一塊錢。

哇，好棒。

接下來我問杯嗶說，一包七塊錢，兩包要多少錢？
杯嗶說：我不會算捏！我手指頭不夠耶！我要算二加二，媽咪妳問我二加二。

哼，又來亂。


***


據說我在西藏的某一天，我爹去買了蝦仁蒸餃給兩個小傢伙吃。買回家後一人一盒打開來，杯嗶算了算說，一二三四五六七，一盒七顆兩盒就有十四顆，一共十四顆一人就吃七顆。

豆子因為肚子餓所以速速把他的蒸餃掃進肚子，不料吃完還是覺得餓，就看著杯嗶眼前的那一盒蒸餃說：喔～～好想再吃喔～～看起來好好吃捏～～

我娘霞妞看杯嗶一付愛吃不吃的模樣，跟杯嗶說：哥哥現在肚子還餓，不然妳一顆給哥哥吃好不好？

杯嗶大聲的說：這裡總共十四顆，我七顆哥哥七顆，如果一顆給哥哥他就吃八顆我只剩六顆，我才不要給他。

我娘對於她的算術能力也小小的吃驚，後來想想說：不然半顆就好，妳半顆給哥哥嘛，反正妳下午吃太多點心所以現在肚子不餓也吃不下。

杯嗶想想，豪邁的答應了，慷慨贈予哥哥半顆水餃。

接下來，吃了半顆之後，豆子繼續唉唉叫肚子還餓，杯嗶持續拿湯匙在水餃間晃呀晃一付沒啥食慾的樣子。等杯嗶又吃了幾顆，我娘又指著杯嗶剩下的那個半顆說：唉，你看哥哥還很餓，妳這顆水餃反正不完整，只剩一半都破掉了，不如就給哥哥吃吧。

想晃點小妞可沒那麼容易。頭腦清楚的小妞立刻嚴正抗議：先給他半顆再給他半顆，那還不是給他一顆！那還不是他吃八顆我吃六顆！

詭計遭識破的霞妞只好憋笑低調離去，不再打小妞蒸餃的主意。

霞妞後來跟我說的時候笑到不行，她說沒想到小妞這麼精，算數這麼行。

耶？小妞算數這麼好我怎的都不知道？

於是某天我逮到機會問小妞：你知不知道半個蘋果加半個蘋果是幾個蘋果？
＂好多好多個。哈哈，會變一大堆呦。＂

＂妳不要亂講，半個蘋果加半個蘋果會變成幾個蘋果？＂
＂會變成半個。＂

＂妳不是會算嗎？不是半個啦，好嘛告訴我會變成幾個？＂
＂喔喔我不會算捏。＂


一一””


***


為什麼有時會算有時不會算？結論是，如果這件事情關係到他跟哥哥之間公平與否的算計，她就會顯現出超齡的數學能力來解決不平之事。如果無關他跟哥哥二分法的事她就不會了。

有點像是人在生死關頭時會分泌腎上腺素以增加能力的意義。

他們有多會計較？

如果你在我家，單純四人家庭一片和樂的狀態下忽然聽到有小孩發出尖銳刺耳恐怖驚懼的，用盡喉嚨最後一絲力氣的尖叫嘶吼，不要慌張不需報警，一問之下的答案可能只是＂哥哥摸了我的椅子＂或是＂杯嗶碰到我的書包＂。

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彼此計較的諜對諜戲碼中。

某天哥哥從學校帶回一個甜甜圈。因為當晚沒有吃所以我隔天早上把甜甜圈切成兩半，加上一個也切成兩半的巧克力蛋糕當早餐。

哥哥下樓看見，大驚曰：這甜甜圈是我的！妳為什麼把我的東西切成兩半？我才不要分杯嗶吃！

我說不分就算了，反正我還有巧克力蛋糕，那你早餐吃甜甜圈，杯嗶吃巧克力蛋糕。

哥哥說：甜甜圈是老師給我的，妳有給杯嗶蛋糕就也要給我蛋糕才公平。妳不能只給杯嗶。

我都還沒說話呢，杯嗶嗚嗚眨著汪汪大眼就說：哥哥也也有蛋糕的話，那哥哥就比我多了，他有一個甜甜圈和半個蛋糕，我只有半個蛋糕！這樣我的很少，不公平！

一時之間，我還真不知怎麼做才好。於是我說，好啦，那哥哥吃ㄧ個甜甜圈和半個蛋糕，杯嗶只有半個蛋糕太少了，我再給杯嗶吃兩條捲心酥，這樣哥哥還是比較多，可以接受吧？

可以接受才怪。哥哥說，如果我有給杯嗶什麼就也要給他才公平。杯嗶表示她的所得為什麼都比哥哥少實在太可黏了絕對值得大哭特哭。

我已經忘記後來我是如何度過這個無解的難關，只記得到最後，爭了半天的兩個小孩，其實連半個蛋糕都吃不完。


***


前幾天的晚上在婆家，我們去租了冰原歷險記第二集來看，已經把片子放進去的時候，豆子說：我要尿尿。

因為這幾天他們表現都很差所以我們都沒想理他，說要尿尿快去，我們是不會為了你按暫停等你的。快去快回。

豆子跑到廁所，發現小嬸在裡面洗澡，心繫片子播映了急得直跳腳，於是我小姑就好心的帶著豆子上二樓去尿尿。

當豆子與姑姑的背影出現在樓梯，豆格格驚慌大叫：為什麼哥哥可以去二樓？

我們說姑姑帶他去二樓上廁所啊。豆格格激動的說：＂哥哥可以去那我也要去！＂

去去去。奇怪二樓又不是什麼禁區，哥哥也不過就是離座去上廁所，有什麼好計較？於是杯嗶為求公平就咚咚咚跑上了二樓，陪著哥哥上廁所。等到他們回到一樓的時候杯嗶才又大夢初醒的嚷嚷：＂啊？為什麼已經演了？前面我都沒看到！＂

唉，真是無聊透頂的公平競賽啊。


***


怎樣才算是公平?怎麼做才公平?

始終覺得，當媽媽的，幾乎永遠不可能辦到的一件事就是，讓自己看起來很公平。

小氣鬼雙魚豆子，愛計較天秤豆格格，嘖嘖，真是惱死風向水瓶媽咪的絕配。

我的人生，為什麼那麼多的無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