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3-14 23:48:06管仁健

騙婚謀殺中國老兵的「黑寡婦」(管仁健/著)

    「黑寡婦」原意是指一種熱帶地區帶有強烈神經毒素的蜘蛛,牠們以各種昆蟲為食。當獵物被纏在牠們所結的網上時,就迅速用堅韌的網包裹獵物,再刺穿獵物並注入毒素,等十分鐘後獵物的掙扎都停止了再食用。這種蜘蛛最大的特徵,就是在交配後,雌性往往會像對待獵物那樣,殺死並吃掉雄性。

 

    但是在台灣,由於某些政客或媒體的操弄,許多因結婚而入境定居的中國女性,也被污名化為「黑寡婦」,例如二○○三年三月七日《自由時報》第三版,記者王志宏的報導就說:

 

    「民進黨立委簡肇棟、湯火聖及林育生昨天召開『大陸黑寡婦、一連嫁九夫』記者會指出,大陸新娘在台再婚比率偏高,有二位大陸新娘來台結婚高達九次,輝煌的婚姻紀錄背後存在許多問題及故事。兩岸長期敵對狀態讓大陸新娘成為黑寡婦,除了台灣社會融入度,還有遺產繼承等人性面現實問題。」 

 

    坦白說,兩蔣父子在台灣實行的四十年戒嚴統治,對台灣傷害最大的,還不只是屠殺了多少人、剝奪了多少人的自由、禁梏了多少人的青春;他們最惡劣的是為了鞏固權勢,延續香火,不惜將這社會上僅存的一點人性摧毀殆盡。即使解嚴之後,貪腐的阿扁家族與支持他免於被罷免的民進黨,看似在反對兩蔣,但骨子裡卻有著一樣的心態。他們對追求「轉型正義」的興趣不大,只是積極地在社會上尋找更弱勢的族群來壓迫,反正只要底下踩著一些人,即使自己的上面還有壓迫者,但心理上也覺得安全多了。

 

    民進黨裡的那些政客,尤其是召開『大陸黑寡婦、一連嫁九夫』記者會的這三位立委,確實是深得民粹要領。他們在使用民粹語言時,比那些外省權貴第二代政客更露骨、更辛辣也更誇張,甚至連最基本的拐彎抹角、包裝遮掩等動作都省略了。對弱勢的外籍配偶(尤其是來自中國的),他們急於表現本地人與多數人口族群的優越感,將兩蔣以及他身邊的政客當年對本土族群的打壓與歧視,加倍轉嫁到這群新移民身上。

 

    台灣已經是個法治社會了,中國籍女性嫁來台灣,是合法取得居留身分。他們結婚的對象若是當初隨老蔣來台,或被老蔣拉伕而來的退伍軍人,最年輕的也都七八十歲了,而台灣男性的平均壽命本來就是七十多歲,這些人死亡率高是很正常的。況且這類的兩岸婚姻,夫婦雙方年紀差異這麼大,文化差距又這麼多,甚至有些老兵還喜新厭舊,因此結婚離婚不斷,離婚的關鍵不見得是出自中國女性移民,況且她們的結婚次數再多,也不代表她們有殺人啊!

 

    民進黨立委在尚未證實那些老兵是被謀害前,就先將「黑寡婦」這種聳動的標籤,貼在這些弱勢的外籍配偶身上,實在是很沒人性。這些中國新娘到底有沒有殺夫,出來開記者會的立委與報導出來的報社也都沒寫,那麼就讓我來補充報導,把當年台灣新娘連同姦夫(甚至是父親兄弟),騙婚謀殺中國老兵的故事公布出來,讓大家認清誰才是「黑寡婦」的開山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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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鞏固政權與傳位給兒子,來台初期老蔣禁止陸軍士官兵結婚;況且軍人待遇差,也不可能組織家庭。所以早期能結婚的不是伙房兵,就是補給、經理、運輸等那些有油水的兵科。後來開放軍人能結婚後,一來他們年紀大了,二來還是沒什麼錢,能娶的不就是全台灣上山下海所有重度智障與重度精神疾病女子?

 

    老兵對台灣最大的貢獻之一,就是他們替全台灣解決了家族與國家該擔負的責任。大家可能不知道,眷村始終是台灣重度智障與重度精神疾病人口最多的社區。只要去榮總精神科或花蓮玉里醫院去看看,那些八十多歲的老榮民,帶著智障與精神疾病的妻子與孩子去看門診或探病,年輕時我讀公共衛生科實習的那一年裡,就被這種景象震撼了。

 

    收視率極高的電視連續劇《光陰的故事》,只是改良版的「電視莒光日」。劇情中那種烏托邦眷村,別說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眷村裡有兩個老兵合買一個智障女「共用」的。有家裡裝四個鐵籠,把妻子與三個已經發病的兒女各關一個,留一個正常還在讀小學的女生負責煮飯照顧(在這樣的環境裡,她到青春期後想不瘋也難)。有妻子因沒錢養育兒女偷偷去賣淫,被抓後憲兵堅持行文外島她丈夫服役的單位,害那個老兵在同僚面前很沒面子,站安全士官時持槍自殺,這婦人接到消息後在家裡毒死了四個兒女再上吊。我同學的爸爸被檢舉是匪諜遭槍決,媽媽入監,她與兄弟姊妹都送孤兒院。老兵婚姻的血淚史,真的是「罄竹難書」。

 

    然而另一方面,老兵在叢林式的婚姻市場裡,除了買到重度智障與精神病的女子,必須拖累後半生以外,即使買到了年輕貌美的台灣女子,也不用高興得太早,因為很可能是謀財害命的陷阱。

 

    一九五四年六月十九日清晨,台中市北區當時還是荒涼地帶的旱溪,有路人報案發現一具男性屍體,警方調查發現死者是家住台中市北區橫坑巷一×○號的鄧敏忠(二十九歲,廣東梅縣人),他是一九四九年來台的軍人,去年十二月因逃兵被捕,判刑一年,執行半年後,六月十八日才剛假釋出獄,不料就慘死郊外。警方調查時也發現,當初向軍方告密,使鄧敏忠被捕入獄的人,就是他的妻子黃水月(二十三歲),因此將她列為兇嫌。

 

    結果調查後果然證實,黃水月自一九五一年起,就與鄰居朱城(三十六歲)通姦。到了一九五二年,他們發現鄰居鄧敏忠是攜款潛逃的軍人,就密謀由黃水月向鄧敏忠示好,進而結婚,用來當障眼法,以免朱城妻子醋勁大發。但婚後不久鄧敏忠就發現黃水月與朱城有姦情,因而時常吵鬧。一九五三年十二月,朱黃兩人乾脆密謀向軍方告密,讓鄧敏忠被捕入獄,藉以霸佔財產,兩人又雙宿雙飛了半年。

 

    但半年之後,他們知道鄧敏忠將假釋出獄時,黃水月與姦夫朱城已暗結珠胎,為了一勞永逸,就計畫謀財害命。於是由黃水月寫信到獄中,約鄧敏忠返家前先去「旱溪」,而朱城則出錢請黃水月的姐夫陳德金(二十五歲)與自己的弟弟朱載元(十七歲),三人一同埋伏。待鄧敏忠十九日凌晨二時到現場後,三人先以大鐵管將其擊昏,再合力用巨石重擊至死。

 

    十月十三日上午十一時,台中地檢處起訴黃水月、朱城、朱載源、陳德金四人,經地院刑庭多次開庭審訊後,由推事鄺宗源宣判:「朱城、朱載源、陳德金共同殺人,各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黃水月幫助殺人,處刑十五年,褫奪公權五年,鐵棍一條沒收。」案發時黃水月因懷孕交保,宣判時已順利產下一名男嬰,因而當庭收押。

 

    一九五五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午,四人上訴台灣高等法院後改判:朱城及陳德金仍維持原判無期徒刑,黃水月因並未實際殺人,朱戴源則因犯案時未滿十八歲,都獲改判有期徒刑十年。轟動一時的「旱溪命案」才告落幕。

 

    不過鄧敏忠雖被謀害,但起碼還跟黃水月過了一年的有名也有實的夫妻生活,死得還不算最冤。十年後的一九六○年代,接連數起的「黑寡婦」案,那些老兵卻是連青春的肉體都還沒摸到,就先進了枉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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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八年九月十八日凌晨,嘉義市警局接到公明路上的宏興大旅社櫃台女中(服務生)的電話報案,指稱昨天晚上十一時,在嘉義山仔頂服役的通訊連排長韋久勝,與自稱是他未婚妻的曾淑花 (十七歲,住南投縣竹山鎮福興里中興巷一×號),兩人登記投宿於三○號客房。到了清晨,曾淑花來櫃台請他代為報案,說她在房內與未婚夫行了二次周公之禮後,未婚夫竟因氣喘病發而忽然暴斃。由於韋久勝年過四十,自一九四九年隨軍來台後,近二十年來都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其他家屬可以處理後事,於是警方除報請檢察官相驗外,也通知軍方領回屍體。韋久勝服役的單位完全不疑有他,就派人將遺體領回,準備火化後寄存。

 

    但來宏興大旅社相驗的嘉義地檢處檢察官黃文禎,卻發現自稱死者未婚妻的曾淑花年紀雖輕,穿著與言行卻有濃厚的風塵味,且與韋久勝年齡相差甚多,語言又不甚相通,心中就暗自起疑。

 

    另外黃文禎也從軍方派來收屍的同僚口中得知,死者生前省吃儉用,因此頗有積蓄,訂婚時就已付給女方聘金二萬元;但在宏興大旅社暴斃後,身上竟無任何現金,那要如何支付房間費呢?於是偷偷報請嘉義地檢處首席檢察官張耀海,指派法醫王世宗相驗屍體。

 

    果然王世宗勘驗後發現,死者根本未患氣喘病,也非死於與女性交歡時過度興奮的「馬上風」。而且在死者睡過的旅社床舖木板上,還發現有藥物反應,取下化驗後確定是氰酸鉀,認為韋久勝的死因極為可疑,於是呈報嘉義地檢處首席檢察官張耀海。張首席研判後也認為,死者被謀殺成份極大,就一面通知軍方,韋久勝的屍體不得火葬,一面命令檢察官黃文禎赴南投調查。

 

    黃文禎遠赴南投縣竹山,在曾淑花家中搜到幾張照片,都是她與死者訂婚後,最近與另一有婦之夫林清弼 (四十歲,住南投縣鹿谷鄉秀峰村鳳明巷二×號)一起拍攝的雙人照,以及二人來往的親暱書信。黃文禎認為這對男女的關係不單純,在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又跋涉四小時的山路,到鹿谷林清弼家中,搜出了不少與曾淑花的情書,最重要的是還在他家中搜出了一瓶氰酸鉀。黃文禎於是飭令逮補林清弼與曾淑花兩人,並押解回嘉義市偵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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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三日上午,穿著大花青上衣與黑色長褲的曾淑花,被押到地檢處偵訊。數千名嘉義縣市的居民,也特地來此爭睹被報紙喻為「少女潘金蓮」的廬山真面目。曾淑花面對圍觀人群與記者,只能以手遮臉,並不時搖晃頭部,藉以躲避採訪記者的照相。檢察官黃文禎告訴曾淑花:「你的年齡未滿十八歲,會得到法律的減刑,最好從實招供,免得一錯再錯。」接著又讓她聆聽姦夫林清弼的供詞錄音,曾淑花才坦承毒斃韋久順的經過;並對林清弼漏述的若干情節加以補充。

 

    原來曾淑花自十五歲起,就以「明珠」或「娟娟」等花名,在屏東、高雄與板橋等地的私娼寮接客。到今年五月,才返回故鄉竹山鎮,在當地人林進騰(四十二歲)經營的私娼寮續操淫業。六月初,年過四十卻依舊單身的通訊排排長韋久順,請住在彰化縣花壇的媒婆黃閂作媒,黃閂利慾薰心,存心詐騙想婚成痴的韋久順,就與張文宗合謀,找來在竹山經營私娼寮的林進騰,請他安排年輕機伶的妓女曾淑花,四人共謀詐騙,偽稱曾淑花為良家婦女,安排她與韋久順相親,五天後就在竹山鎮曾淑花住宅訂婚,而韋久順將聘金二萬元交給曾淑花,另付三千元介紹費給在逃的黃閂,而黃閂則將三千元與已經到案的林進騰、張文宗三人朋分。

 

    由於曾淑花本來就是存心詐騙,毫無一絲從良的念頭,因此訂婚後仍操淫業,並與有婦之夫林清弼繼續姘搭,雙宿雙飛與夫婦無異;而韋久順在嘉義服役,完全不知已當了冤大頭。到了九月三日,兩人在嘉義市登記完婚後,韋久順於九月五日,與曾淑花去竹山鎮辦理戶籍遷移,林清弼竟當著韋久順的面邀曾淑花飲酒,韋久順怒不可遏,就警告林清弼,曾淑花已是他的妻子,若再繼續糾纏,就對他不客氣了。林清弼聽了老羞成怒,頓萌殺機。

 

    九月十七日上午,林清弼在竹山鎮橫街八×號的明堂西藥房,對老闆郭傳發謊稱要毒魚,花二十元購買了一小瓶氰酸鉀。他隨身攜帶三粒,與曾淑花於下午五時十分乘汽車至斗六鎮,再換車來嘉義市。由曾淑花將韋久順約出營房,一起吃過晚飯後,又去逛街,至夜間十一時許,再相偕進入公明路宏興大旅社投宿。曾淑花將林清弼事先準備好加入氰酸鉀的黑松桔子水,騙韋久順說這是進口的春藥,喝下去可以一夜都金槍不倒。韋久順不疑有他,就一口喝了下去,當場暴斃,而林清弼則趁機將其全身財物搜去。

 

    十一月五日下午三時,嘉義地方法院審理終結:「林清弼共同殺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又搶奪財物處有期徒刑十年,褫奪公權十年,應執行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曾淑花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十三年,褫奪公權十年,又共同詐欺處有期徒刑一年,應執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月,褫奪公權十年。張文宗、林進騰共同詐欺,各處有期徒刑四月。」轟動一時的「宏興大旅社」殺夫案,總算暫時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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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四年遇害的鄧敏忠,與妻子黃水月還同居了一年;而一九六八年遇害的韋久順,與淫婦曾淑花最少也還同居過幾天。但這些殺害中國老兵的女性,都不是在立法院召開「大陸黑寡婦」記者會的三位民進黨立委或︽自由時報︾所說的來自對岸,完全都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當然,這些女人會謀害親夫,除了謀財之外,背後也還有想與姦夫繼續苟合的慾念,說是「黑寡婦」也不盡然完全合理,說是「潘金蓮」還比較恰當。

 

    台灣真正最恐怖的「黑寡婦」,要算是一九六七年蕉園雙屍命案的兇手朱冬梅(二十四歲,住高雄旗山鎮南昌路×號)。因為與她同謀殺害無辜中國老兵的共犯,根本不是什麼姦夫,而是父親兄弟。兩個素不相識的中國老兵趙錫貴(四十八歲)與沈虎臣(四十二歲),只是因為想「婚」了頭,中了朱冬梅一家所設下的美人計,最後這兩個老芋伯別說羊肉沒吃到,連羊騷味都還沒聞到,就先丟了自己的兩條老命。比起鄧敏忠與韋久順兩人,他們的遭遇就更令人同情了。

 

    一九五○年代菲律賓與南洋各國尚未生產香蕉前,台灣向來被稱為「香蕉天堂」;靠香蕉輸出賺取的外匯,曾達到台灣輸出金額的八分之一。而蕉園雙屍命案的發生地點旗山鎮,位於高雄縣東北方,由於氣候與地理條件適合種植香蕉,更有「香蕉王國」的美名。一九六○年代起,由於日本人喜歡台灣生產的香蕉,一公斤高達約六至七元,為旗山人帶來了巨大財富。蕉農隨便割一串香蕉,就能換得一兩百元,而酒家茶室的女侍應生陪男客一節僅需五元。因此這裡的「賺吃查某」,只要見到衣服上沾有蕉汁的男客,無不奉為上賓、爭相逢迎;相反的,衣物乾淨的男客,就算不是坐冷板凳,女侍應生也只是隨意敷衍。

 

    一九六六年十一月十七日,高雄縣杉林鄉的警員查戶口時,發現住在通仙巷四×號,以開墾山坡地種植樹薯為生的退伍老兵沈虎臣失蹤了,經鄰居證實已失蹤一個月以上了。無巧不巧的,兩個月前高雄縣內門鄉的警員查戶口時,發現住在永富村一號之×,以開墾山坡地來種植樹薯的退伍老兵趙錫貴也失蹤了,經鄰居證實也已失蹤一個月以上了。這種無家無眷的在台老兵,都是老蔣當年自中國撤退時拉伕而來,如今年邁已無利用價值,就將他們在台灣各荒山野地「放生」,還美其名為「拓荒實邊」,這些統治者眼中的喪家之犬,即使失蹤了幾個,通常也不會有人關心。

 

    幸好本案遇上了高雄縣縣警局刑警隊長佟繼澤,他警覺到這兩位老兵的失蹤大有疑問,於是調閱檔案資料,赫然發現這兩位原本素不相識的老兵,卻都在旗山鎮的廣福派出所有過報案紀錄,而且兩人控告以「結婚」為餌來詐財的人竟然相同,都是家住旗山鎮廣福里南昌街×號的朱冬梅(二十四歲),還有她的哥哥朱炳輝(二十六歲)與弟弟朱澄輝(十七歲)。於是佟隊長率領刑事組長林總,隊員徐建、焦浩民及旗山分局刑事組全體人員,組成專案小組,研判後決定前往朱家調查。

 

    起初朱炳輝自稱早已把錢還給兩人了,只是未立和解字據,也沒任何還款收據;至於他妹妹朱冬梅已在八月十五日由鄰居宋順唐介紹,嫁給台南人趙書聲且已懷孕。但專案小組覺得非常可疑,多次勘查朱家及沈虎臣、趙錫貴生前住處,發現有異,於是在一九六七年五月二十一日晚間十時,於杉林鄉一香蕉園的草寮內將朱澄輝捕獲,但朱炳輝則早已在去年十一月警方首次來家裡問話過後,就已不知去向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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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調查後才發現,本案被害人趙錫貴,於一九六五年八月自軍中退役後,經友人吳樂善介紹,九月一日到屏東縣里港鄉土庫村孫月芩經營的農場擔任管理員,後來孫月芩將農場轉給趙錫貴自己經營,而趙錫貴又僱用了朱炳輝、朱澄輝與朱冬梅三人為耕作工人。由於趙錫貴年近半百、成家心切,竟妄想染指年輕貌美的朱冬梅,這種豬哥相讓她哥哥朱炳輝窺知,就以妹妹為餌,向趙錫貴借了八千五百元;在一九六六年的春節前,又預支了兄妹三人兩千多元工資,日後又零星借支,總共借了一萬二千元,把趙錫貴的積蓄榨乾了,農場也因周轉不靈而被迫再次轉賣出去,朱氏兄妹趁機返回旗山老家,倒楣的趙錫貴落得人財兩空。

 

    趙錫貴發覺受騙後,只好轉往高雄縣內門鄉開墾荒地,而朱氏兄妹則轉住杉林鄉另一退伍老兵沈虎臣的農場工作,趙錫貴屢次去旗山的朱家催討欠債;但朱炳輝依然拖欠,朱冬梅也不履行婚約。一九六六年七月十三日,趙錫貴又去朱家討債未遂,憤而向管區廣福派出所訴明經過,經派出所警員從中斡旋,但仍無結果。

 

    無獨有偶的是相隔不到一個月,八月十日廣福派出所又來了另一名退伍老兵沈虎臣報案,指控朱氏兄妹以同樣手法,詐騙了他一萬三千元,派出所警員找來了朱氏兄妹與鄰居(也是媒人)的宋順唐,相約於八月下旬在朱家進行調解,但與趙錫貴的結果一樣,朱冬梅最後還是嫁給了台南人趙書聲。

 

    沈虎臣早在一九六○年六月,一退伍就在杉林鄉開墾山地。到了一九六五年冬天,朱氏兄妹離開趙錫貴經營的農場後,返回旗山老家,朱炳輝與朱澄輝透過友人周國榮介紹,到杉林鄉沈虎臣的農場擔任臨時工。朱炳輝見沈虎臣成家心切,於是又生歹念,邀沈虎臣至其家中作客,由其父朱清霖(六十二歲)謊稱女兒朱冬梅還待字閨中,有意招他為婿,詐騙一萬三千元聘金;而朱冬梅也故意對沈虎臣獻媚,還親筆寫情書給沈虎臣,因此朱炳輝及朱澄輝在沈虎臣的農場,又是借錢週轉,又是預支工資,每次二、三千元不等,總計數萬元。

 

    到了一九六六年八月,沈虎臣的農場已被朱家搜索一空後,他們又重施故技,不再為沈虎臣做工,朱冬梅也在八月十五日與趙書聲結婚。沈虎臣脾氣暴躁,多次攜帶手榴彈到朱家門口叫罵,揚言要炸燬朱家,鄰人大感恐慌,也要求朱家趕緊出面解決。朱清霖於是派遣未成年的兒子朱澄輝出面安撫,謊稱其姊朱冬梅是在家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人私奔,他們會退還聘金與歸還所有借款。但現在香蕉尚未收成,現金不足,稍緩一段時間後將連本帶利的歸還。沈虎臣聽說當時香蕉價錢很好,旗山這裡有許多農民都因此一夕暴富,就再次聽信了朱家人的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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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發現朱家的人,這大半年來既不耕作、又不打工,但卻出手闊綽,就懷疑趙錫貴與沈虎臣這兩名退伍老兵的失蹤,與這一家人有關。五月二十一日率隊前往朱家搜索時,發現朱家附近香蕉園裡的一座獨立草寮,地板雖經大力刷洗,但狼犬仍能聞出有人血反應,於是逮捕了朱澄輝,而朱炳輝早已逃逸多時。

 

    警方偵訊朱澄輝時,他坦承去年七月間,趙錫貴屢次來家裡向朱炳輝索債未果,十三日那天還鬧到派出所。朱炳輝因無法償債,正感走頭無路時,其父朱清霖的好友宋順唐(五十九歲)就勸朱炳輝要趕快解決,朱炳輝原本並無殺害趙錫貴之意思,但宋順唐警告這些老兵要找槍械與手榴彈都不難,如果不先下手為強,恐怕會全家遭殃,朱炳輝因此立萌殺機。

 

    七月三十日早上,朱家人先在香蕉園裡挖好了洞穴,等趙錫貴來朱家討債時,朱清霖夫婦與宋順唐正在飲酒,遂邀趙錫貴共飲。直到趙錫貴略醉,朱炳輝才現身扶他進入屋旁草寮中休息,朱澄輝也陪同至草寮。這時趙錫貴仍不忘索討債務,朱炳輝滿口答應還錢,但要趙錫貴先寫收據,於是趙錫貴親手寫了收據一紙,卻不肯蓋章,揚言要收錢到手後再蓋章。朱炳輝就偽以收據漏字為由,另以趙錫貴聽不懂的福佬語通知朱澄輝「拿家私」(拿兇器),趁趙錫貴在修改收據字句時,兄弟二人分別用鐵鍬及木棍,合力重擊趙錫貴頭部,直到腦漿溢出死亡後,再用麻袋包裹,抬往早上挖好的深坑埋下。

 

    由於朱氏兄弟也是第一次殺人,手法還不老練,以致趙錫貴被擊時並非立刻死亡,還多次高呼救命。朱清霖夫婦、朱全輝、朱冬梅、宋順唐等五人,在屋裡都聽到慘叫聲而往草寮查看,被在外面的朱炳輝攔阻,只有宋順唐一人走近草寮門口,看見趙錫貴死在當地,宋順唐立刻告訴朱澄輝,如果有人問及此事,應說另有四名幫兇,由朱炳輝以九百元代價請來,然後即往草寮後面把風,等朱炳輝將一切行兇痕跡收拾乾淨,才一同去宋家借宿四天四夜。

 

    至於另一名退伍老兵沈虎臣,八月起知道朱冬梅要與趙書聲結婚,就多次上門叫罵,朱家人為了一勞永逸,又共同商定要重施故技,一面由朱炳輝向友人陳金田索取安眠藥五粒,另一面由朱冬梅繼續寫情書與沈虎臣拖延週旋。至九月十一日,朱澄輝到沈虎臣居所,謊稱其姊朱冬梅願與他私奔,沈虎臣於十二日黃昏被騙到朱家,朱澄輝將一杯置有高單位強力安眠藥的青草茶,端給沈虎臣解渴,沈虎臣喝了一口因感到茶味奇苦而拒絕再喝,但經朱炳輝多次勸請,才一飲而盡,未久即告昏迷。

 

    約一小時後,朱炳輝將另一弟弟朱全輝叫來,共同將沈虎臣抬到香蕉園內。然後由宋順唐與朱炳輝二人共同挖坑,將沈虎臣推入活埋。下手之前,他們又共同侵占沈虎臣衣袋內的現款七百元、印章一顆及其遺留的電晶體收音機一個、單車一輛等。

 

    因為沈虎臣曾向警方控告朱炳輝一家詐欺,朱炳輝既取得沈虎臣的印章,就在十月十八日與陳金田同往屏東縣黃德安代書處,由陳金田冒充沈虎臣,寫了一紙撤回告訴的狀子呈送警方,企圖了結前案。結果欲蓋彌彰,反而引起專案小組的懷疑,認為沈虎臣的無故失蹤與朱家有關,經多方追查求證,結果破獲了這宗慘絕人寰的蕉園雙屍案。

 

    朱澄輝被警方逮捕後,起先還故弄玄虛,只供出趙錫貴的埋屍地點,警方在五月二十二日下午,於旗山鎮廣福里南昌街一號左側的香蕉園起出,並經高雄地院檢察官史如洲與法醫楊國禎到場檢驗,認定趙錫貴係被鈍器打死後埋屍滅跡。至於沈虎臣的屍體,朱澄輝則詐稱埋在朱炳輝的姘婦林翠娥家中的田裡,而林翠娥的父親林礽昌住在台東縣關山鎮,朱澄輝想趁警方押解他去台東起出屍體的路上找機會脫逃,也是朱家賊星該敗,二十二日下午起當地大雨傾盆,警方無法啟程,但帶來的狼犬卻在香蕉園裡聞出破綻,警方僱工冒雨挖掘,竟然找出沈虎臣尚未腐爛完全的屍體,立即報請高雄地檢處檢察官施國家會同法醫楊國禎相驗,在屍體上並未發現傷痕,與朱澄輝供認於下毒後埋屍滅跡的情形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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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蕉園雙屍案被警方破獲後,兩位被害人趙錫貴及沈虎臣的骸骨,在五月二十八日由退除役官兵輔導會高雄縣聯絡中心予以安葬。殮葬當天,旗山各界及退除役官兵二百餘人,曾舉行追悼會,為死者安靈,然後送入公墓安葬。大家曾要求警方提解在押兇嫌朱澄輝為死者上香,但警方恐發生意外而予婉拒。至於在逃主嫌朱炳輝,警方在二十六日下午,於甲仙鄉關山村中和巷十×號陳姓鄉民家中,找到他留下的部分書籍及日記以及一本親友通訊錄。據甲仙鄉民眾說,朱炳輝去年起在當地販賣鹹魚乾,在寶隆村時化名王子雄,當地人都叫他「阿雄」,後來移住關山村,又化名朱意恆,原來戴黑框眼鏡的他,現已不戴眼鏡。

 

    趙錫貴的屍體被警方挖出後,朱炳輝的哥哥朱杞輝就跑到山區報訊,告知弟弟朱澄輝已被捕,當晚兩人在草寮中睡了一晚,第二天朱杞輝下山回家,朱炳輝則剪短頭髮,拋棄眼鏡,開始逃亡。他換了一件舊的藍布褲子,赤足進入甲仙鄉山林中的小林村,在那裡住了兩天,又翻山逃到台南縣境的南化鄉玉山村,在一位姓鄧的農民家裡做了七天的零工。然後再回到高雄縣甲仙鄉,在和安村四德巷十鄰三×號彭傳枝家裡做零工,直到六月十八日被捕當天,他還在幫人做工。警方在獲得密報後,趁朱炳輝入睡時,順利將其擒獲。朱炳輝平日只穿汗衫、長褲和膠鞋,晚間也都穿著鞋子睡覺,他說這是預防被警察追捕時可方便逃跑。

 

    朱炳輝的高中學歷,在當時南台灣鄉間,已算得上是知識份子。加上原本留長髮、戴眼鏡,很有書卷氣息。但逃亡時卻剃光頭,不戴眼鏡,全身被曬得又黑又紅,化名林瑞和在彭傳枝家中做工時,由於工作賣力,彭家每天都給他四十元工資,他已積蓄了二百多元,誰也不曾懷疑他就是連續殺害兩名老兵的朱炳輝。受過高中教育的他,知道弟弟朱澄輝只有十七歲,在法律上可以減刑,所以事先教他萬一被捕時,應多方抵賴,實在無法抵賴時,也只能承認是他人幹的。由於本案是朱家家族性的計畫犯罪,所以都已事先串供,即使破案了,在司法上依舊纏訟多年。

 

    七月六日,高雄縣警局將本案移送高雄地檢處,警方在移送書中列有十一名涉嫌人。除共同殺人及埋屍滅跡的在押被告朱炳輝、朱澄輝、宋順唐等三人外,朱炳輝已出嫁的妹妹朱冬梅,弟弟朱全輝,父親朱清霖等三人也一並移送。至於朱炳輝之兄朱杞輝、朱炳輝的姘婦林翠娥,及林翠娥的父親林礽昌三人則涉嫌藏匿人犯。而朱炳輝的友人吳上吉,涉嫌偽造沈虎臣的撤銷告訴狀,另一友人陳金田,涉嫌供給朱炳輝安眠藥,也被一併移送法辦。

 

    七月二十六日,高雄地檢處檢察官史如洲偵查終結,將朱炳輝、朱澄輝和宋順唐,依殺人、侵占,偽造文書等罪嫌提起公訴。其他被警方列為被告的朱冬梅、朱全輝、朱杞輝、朱清霖、林礽昌、林翠娥、吳上吉六人,都因罪證不足獲不起訴處分。另一被告陳金田為現役軍人,依法移轉軍法機關審判。

 

    八月二十二日上午,本案在高雄地方法院第一法庭首次開庭,由女推事楊玉簪主審。獲不起訴但卻成為記者與地方人士關心焦點的騙婚女主角朱冬梅,以證人身分出庭作證。由於檢察官在起訴書中的心證,早已認定朱冬梅只是在不明內情的情形下,抄寫朱炳輝擬好草稿的情書,其他一概不知情,朱冬梅至此已完全逃過了法律制裁。

 

    十月二十日深夜,被押在高雄地方法院看守所的朱炳輝,自忖連續殺人已難逃死刑,竟慫恿關在同一監舍的人犯尋找鐵器,計劃鋸斷鐵窗,越窗逃亡。被看守所值夜法警發覺,鳴槍制止後送回監房,並加上手銬腳鐐,改送犯則房中加強監禁。

 

    十二月十三日本案初審宣判前夕,凌晨一時四十分開始,朱炳輝就在犯則房內大哭大鬧,使看守所幾乎通宵不得安寧。他告訴法警說:「半夜裡突然有一條冰涼的腿伸進我的被窩裡,接著有人伸手扼住我的脖子。」管理人員苦勸無效,一直鬧到凌晨四時才安靜下來,使看守所內數十名在押人犯大受干擾。

 

    十二月十三日下午五時,高雄地方法院宣判,被告朱炳輝、朱澄輝、宋順唐被控共同殺人,除朱澄輝因尚未成年獲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外,朱炳輝和宋順唐均被判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但本案纏訟至一九七○年四月三十日,仍被台南高分院依殺人罪判決朱炳輝、宋順唐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然而朱澄輝卻被減刑為有期徒刑十二年,褫奪公權十年。轟動一時的「黑寡婦」騙婚謀殺退伍老兵案,從此漸漸被人淡忘,直到進入二十一世紀,「黑寡婦」這個話題才又被民進黨立委挑起,只是事過境遷,那些真正殺害退伍老兵的「黑寡婦」沒人記得,反而是中國的女性移民要來扛這個罪名。台灣弱勢族群的人權,或許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吧!

沒錢看精神科 2014-03-07 23:40:03

眷村始終是台灣重度智障與重度精神疾病人口最多的社區。這點有可能,但不表示比例較高。因榮民到軍醫院看病免費,且眷村集中互通訊息,所以有問題就到醫院的比例較高。
台灣人當時生病也是很可憐的,沒有錢就無法就醫,我兄長也是智障,只要沒受傷,哪知去看精神科。只是到了成年了才看醫生,也太晚了。一生要吃藥控制。
文內意指有精神智能問題的才會嫁老兵,實不盡然。老兵有月退俸經濟基本盤比一般台灣取不到老婆的羅漢腳稍好一些些,女方也是有選則的。大家在都有各路同學、親戚朋友可了解。

版主回應
退伍老兵有月退俸,是在1980年代李師科搶銀行以後的事,不在我寫作討論的範圍內。 2014-03-08 21:28:58
QQ 2012-07-12 04:01:49

過去的事,我們是只當做故事來看看無妨,但重要的是我們(一般百姓)要學會明辨是非曲直,提高政治素養和敏感度,不要被藍綠兩黨的爛政客牽著走,這些爛政客成天只想從國家和人民身上撈到好處,吃香喝辣的不說,把國家和人民帶到死胡同也不關他們的事,反正現在財產很容易藏匿,放到海外也無人知,兒女大多都送到國外"深造",甚至都有雙重國籍,國家一但有戰事,請相信你的直覺,這些人絕對會跑光光(至少99%),而苦果就是一般老百姓來承擔.這應該就是那些爛政客所說的歷史共業吧.

wchien4 2011-01-29 05:10:49

楊琪英48歲原在四川重慶沙平坝和其男友經營洗衣店因而認識一位年紀80歲台胞. 來台一年老翁驟逝. 諸如此類的事太多了. 嫁年輕的還有其故事可說嫁年紀大的已無故事可講.婚姻詐財,謀財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