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30 04:38:18koar

花蓮紀行

在火車上,我望著,一大片的芒草,我雀躍的笑了起來。
還有那山和海的交織,我嗤嗤傻笑著。
一人成行,旁邊的男旅客,忐忑不安,該不會遇到瘋子。

十月十五,禮拜五。我獨自往花蓮,探訪好友。
一天未食,只喝了一杯奶茶,在原野牧場的進食,嚇壞了友人。
食畢,友人帶我至「松園」,日式建築,傳說是神風特攻隊,整軍前的享樂之地,風花雪月之所。可惜,被整修的煥然一新,雖有皎潔的明月,古勁的老松,但總是少了點味道。遇到,滿腹心事的館長,對我們說著,皎潔明月,好個淒風苦雨,我們不禁傻楞,是各以心度景的好例。心中千千結,即使明月也是淒風苦雨。夜晚,寄居在好友宿舍,到了深夜,還聽見樓下有女性的對話,我不禁好奇起。原來是倡戶,從床上坐起、拉開窗簾,好奇不已,想觀察著。好友說,生活無趣,早已觀察透徹,告訴我主要客戶是榮民或外籍勞工,行事前先洗手帶入敬事房,完事後,從後門出。如此清楚,我只好乖乖躺回床上,但耳朵卻還是豎著,聽著她們的對話,只是妄想著,和我生活完全不同的女性,我只是想多瞭解她們一點。

我睡的少,卻出乎意料的不賴床早起。
早餐是好吃的中式早餐。
第一站是鯉魚潭,湖邊進行著輕帆,羨慕起來,誰叫我是旱鴨子。
東華大學,一望無際,步調和我習以為常的校園生活差異很大,我又再次懷疑著,我習慣的生活步調。那湖邊的草地,不滾不行,這樣的草地不用來滾,難道用腳來踐踏?至少滾來滾去是五體投地的恭維。
林田山,日據時代開始的林場。
博物館和村落都讓我窺見,歷史的氣味。
有人說:城市的歷史並沒有消失而是層疊在現在的都市樣貌之下。
我認為這句話通用在每個有人生活過的歷史之地。
林田山,的確給我這樣的感覺,我總會不自覺想著,在多年以前,這裡的樣貌和居住的人,在晃神間,穿越時空,變換更易,一來一往之間,離與返,我似乎接觸到那隱藏著的層層疊疊前人存在的足跡,那會激發心裡面的一種澎湃,雖然,我無能以名之。
午餐,是一位福州人店的雜菜麵,料之豐富,令我咋舌。但,我不專心,因偷聽著福州話口音,卻一個字也聽不懂。食畢,一個小孩拿著蠻牛,忍不住上去攀談,原來是裡面裝白開水,嚇了我一跳。借她他們的滑板車來玩,很難,玩不起來。晚間,在一家很靠海邊的民宿,清清楚楚的海浪聲。我和友人看著電視閒扯著,夜深了,友人在樓上閣樓睡下。我在樓下,睜大的眼睛,看著電視,聽著海浪聲,貪心著不忍入睡。海浪起伏,思路也隨之起伏。望著窗外夜深,聽著浪聲夾雜著間斷的狗吠,我突然害怕了起來,蜷曲了身子。種了芭蕉,又怨芭蕉。恍惚間,睡下了。

隔天的海風,我總覺得快被吹走。
後來,去和南寺。
在高中、大學佛學營生涯擦身而過好幾次。總是有人告訴我這裡好。
觀音像對著大海,這裡的海好美,好深遠,梵音海潮音。我突然想起了觀世音普門品,還有在文殊院帶營隊的日子。禮佛離去後,路程上格外平靜,我的微笑是靜逸的微笑。沒想到,多次的錯過,會在不經意的狀況下,成緣。
花蓮港的浪,奔騰萬馬,拍打上來的海浪,我總有如是錯覺,千軍萬馬的氣勢後,一轉舞就是七色虹彩。既剛強又柔美,不同於和南寺溫婉的海。和友人聊起,我發現,在這天結識了不同面向的海,讓我懼怕不能入眠的、溫遠的深藍還有捲起千堆雪的。寺廟參訪,再添一筆,慈濟精舍,但我卻看到了,一個意識型態的洗腦大工廠,我和好友搖搖頭。

是的,我的好友搖搖頭。
在旅途中,近他的台東家鄉,我不禁想著,他曾告訴我的,他和他父親的關係,現在他的父親臥床不起,那麼他又怎麼看待他們的關係?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地感傷起來?但是,我不敢問。我發現,他雖然可以和我聊很多東西,但是,關於他的感受,我發現,他是ㄍ一ㄥ人。後來,他和我聊起,工作上的遭遇,顯露了他少有的情緒,我再次地發現,雖然,習慣地認定他是好友,卻很少看到他真實地情緒反應,我怎麼突然覺得他好像飄渺起來?會不會,每次,他都聽我抒發,支持我很多異想天開的看法,可是,都是我說,相對地給他的支持卻太少?不禁汗顏,我身邊的朋友們是不是都這樣包容我的任性?就像這次的旅程,犧牲假期陪著我到處晃,卻又處處擔心我不夠盡興。

在回程的火車上,看完了殘雪的小說「雙重的生活」,她小說的重點是變異,而這變異會帶給人們生活的不同及改變,變異的發生就在日常生活裡。我想著,這樣小小的旅行對我也是一種「變異」,讓我脫離了悶滯的習慣步調及生活,然後,我又能微笑的看著。說著。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