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7-09 15:28:09林泰瑋

詩一首 暗夜行路﹝二號﹞

我穿過第一個廣場
煙霧繚繞 夜色下
成雲致雨 繁華地墜落在
過度歡騰的目光波浪
我為了化身成即將沉沒消滅的船
忍受水手絕望地毀壞羅盤撕碎婚約揮霍信仰
求死不能地在我身上過了一生

穿過一片相互索求以身世的夜影
我沒入另一片相互索求以身世的夜裡

我穿過第二個廣場
樹影圍城 壁壘分明的兩群
人們進去或出來
僵斃數日的雀鳥才被風颳落
羽毛依然亮麗地在中線繼續腐朽
被颳落的還有一顆天星
它劃過天空左側 以墮落的速度
驚喜中人們向它許願 終於
它亮麗自遠處襲來 以墮落的速度
擊中了所有祈望的人們
以墮落的速度 人們在我的故事中死去
我不得不一面回憶那段進退失據的往事
一面在著公廁裡迷幻地維持側身經過的姿態

穿過一面晃動如水幕的夜影
我沒入另一面晃動如水幕的夜色

我穿過第三個廣場
井然有序的白色螢光組成羅網
扶著自己的衣角我辛苦地登上階梯
羅網不疏不漏地試著排出等地
親疏 遠近 高下 亡佚或殘留
我被化成蜘蛛只因為網中的一切都是活的
這些錦鯉從小被愚蠢的生活教育著
委身這些價值觀下他們依然愛戀、遺憾
也在二十歲生日檢視那些微妙而不堪
若即若離的情慾啟蒙象徵 偶爾流淚
﹝因為沒有獵食者的器官﹞而故事呢
是安排我在明日評比冠軍的錦鯉
得到榮耀卻同時失去愛情的瞬間流出
混入這池死水 再滴回我混闇的眼中
戰慄著我揉碎手心的詩句
一面顫抖著下樓梯 一面等待 即將
一腳踏空的瞬間感到靈魂脫出塵世能夠飛行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