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歲的英國前首相撒切爾夫人，老當益壯，最近出了一本新著，書中斷言：“中國將不會成為超級大國”。

這一句話，可能要讓很多人捶胸頓足，大罵老太婆太矇懂，看不見中國如今已飛黃騰達。當然，也有人會認為撒娘子居心叵測，意圖矮化中國。


然而，老太太的江湖地位在30年前已經確立，迄今屹立不搖，如今更是宗師身份，雖然未必一言九鼎，卻肯定有其根據。

且聽鐵娘子怎麼說：“中國不會成為超級大國，因為它沒有那種可以用來推進自己的力量，從而削弱西方國家具有影響力的學說。”

這段話稍微學術了一些，有點難以消化。不過她舉了一個例子，一看就懂。

“中國今天出口的是電視機，而不是思想觀念。”

電視機是死的東西，是一種加工產品，今天可以在中國生產，明天可以搬到非洲的象牙海岸製造，生產再多，也不會對世界造成重大改變。

思想觀念是另外一回事。表面上沒有衝擊力，但是卻是不著痕跡，潛移默化，進入人的腦袋；幾經流傳，還會形成意識形態；社會民眾一接受，就成為了制度。

中國沒有思想觀念可以影響外國，甚至沒有電視節目可以輸出國外，只有一部又一部貼上Sony，Samsung牌子，並在某一個不容易看到的位置印上“Made in China”的電視機。

幾年前，英國貿易大臣訪問中國，中國官員向他匯報說，中國出口到英國的貨品繁多，貿易出超若干。這位先生聽了不緊張不動氣，只是酷酷的說：“現在這麼多中國人在學英語，其實我們的貿易早就平衡了！”

這叫著“軟力量”。這個詞兒，將是21世紀最重要的字眼之一。今後的世界，除了伊拉克人和非洲蘇丹人之外，沒有多少人還有興趣動刀動槍；即使是巴勒斯坦，即便哈馬斯曾經多麼暴力，如今也要動軟不動硬。

軟力量，講求的是文化、思想和制度的優勢。它們是有機物，具有生命力，能夠自我更新，不斷發展，對外擴散。古希臘和羅馬帝國的實體早已灰飛煙滅，但是希臘和羅馬文化不僅流傳下來，而且蛻變再生。今天西方文化、思想和制度的優勢和強勢，其來有自。

2004年，中國從美國進口圖書版權4000種，出口到美國只有14種；中國出口到英國有16種，從英國輸入多達2000種。軟力量的優劣，不言而喻。

17世紀中期，曾經有3股力量同時崛起。一個是在東亞的大清帝國，一個是橫跨歐亞的俄羅斯帝國，一個是剛剛完成光榮革命、進行民主洗禮、確立君主立憲制的大不列顛。

大清帝國和俄羅斯帝國擁有軍事和經濟的優勢，但是此種“硬力量”支撐了個世紀就崩潰了。然而，大不列顛版圖很小，但是卻在制度、文化、觀念上領先，一旦與那些外強內虛的帝國相遇，勢如摧枯拉朽，引領風騷。

撒老太太是大不列顛傳人，見識閱歷過人，更何況老來增長智慧，說起話來，不是要滅大中華人士的威風，而是真知灼見，聽不聽由你。

關心中國未來的人們，應該思考如何開創符合人性文化，以及建立現代的制度；而不是耀武揚威。只有成為文化和制度大國，才有希望成為世界大國。



星洲日報／情在人間‧作者：鄭丁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