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故事，說來並非我自己所經歷的，不過當事者卻是母親的好友，因而雖不是直接告知，真實度也有個八九成。

但是，無奈只聽過一回，也由於故事太過久遠，希望還能說出一些概要。如果有些不解的地方，就請多多包涵。

母親友人，同樣是一個平凡的家庭主婦，而其丈夫的存在與工作，因為跟故事沒有太大影響，也就不加多做考究。當年下育有兩個男孩子，大的國小三四年級，而小的男生則是幼稚園大班。

故事同樣是先發生在一個不幸的悲劇裡，那一年暑假異常酷熱，哥哥和同學到附近的大排水溝戲水，卻因為不諳水性而慘遭滅頂，同行也因為年紀過小，一群玩伴一哄而散，等到再回來通報搶救，便早已是天人永隔、回天乏術了。

不過小兒子或許沒有參與，因而對於哥哥的死，仍然存獲著不解及未知，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年紀太小，加上鄉下的孩子總是不比都市的較為機靈，也就會照實地說出所見所聞。

隨著哥哥不久後的出殯、落葬，一切的一切生活步調又恢復平靜。中秋節快到了，母親這才突然驚覺失去哥哥的小兒子，怎麼有時會會一個人在房間裡，對著空氣小聲說著話？而且似乎說到好玩處，還會不住地咯咯笑了起來。

做為母親的雖然感到憂慮，也擔心剩下這唯一的孩子，是不是腦筋出了問題？便在一天晚飯的時候，好聲地問弟弟怎麼會一個人說話？

沒想到小兒子的一句：「沒有啊！是葛格在跟我玩啊！」

霎時間，母親是既想哭又害怕，難過大兒子的離開造成家庭氣氛的低落，小兒子也頓時間失去了玩伴；可是這時候小兒子的話，讓身為母親的是悲喜交集，卻又疑惑小兒子是否所言屬實？

於是，「那下一次葛格回來的時候，記得跟馬麻講喔？」

「可是葛格說他怕會嚇到你，所以不太敢出來耶！」弟弟囁嚅地回答。

母親的終於放聲大哭，因為她終於知道，大兒子還是如此地孝順和照顧弟弟，就算離開人世，還是這麼地想著這個家…。「不會啦，他是葛格ㄝ，也是馬麻生的啊，怎麼會害怕呢？」

「喔！」小兒子只是乖乖地回應一下，就低頭繼續扒著飯。

三天後…。

「馬麻，快來快來，葛格回來了！」弟弟在客廳呼喊著。而母親當顧不得廚房的工事，熄了火便箭步衝了出來。

卻似乎什麼都沒看到？！

「葛格在哪裡呀？」作為媽媽的，天生的母性光輝總是壓抑了對於鬼事的恐懼。

「在那裡啊！」弟弟指著沙發椅旁邊，有著一隻中型的蟑螂。

「什麼？！他就是葛格？」母親一開始有點不敢置信！怎麼會…？

「對啊。因為葛格說他怕嚇到妳，所以他變成一隻蟑螂回來看妳！」母親又不禁流下淚；可是問題是人跟蟑螂，又怎麼溝通？但再仔細端詳那隻蟑螂，不僅身體顏色比較亮麗晶紅，長長的觸鬚也似靈動般，揮動個不停，而「牠」，竟就是小兒子口中的大兒子？！

突然間，也看沒多久，那隻蟑螂又一溜煙地跑走，怎麼找也找不到。

「那葛格現在過的好嗎？」母親拭去淚，轉頭詢問旁邊的小兒子。

「葛格說還好，不過我看他衣服都沒變，好像還一點舊舊的。」

「是喔？那馬麻知道了，謝謝你。」於是過沒幾天，那母親還燒了些冥紙和紙衣，給依然在人間徘徊的兒子。

之後，不管是不是在家裡打掃，只要是看到蟑螂，都會比照是不是那天看到的「大兒子」？也不敢害怕或搞不清楚就拿拖鞋一掌打死。至於大兒子的什麼近況，也都會透過小兒子當中間人來傳遞消息。

沒多久的一天，小兒子又跑來膝前。

「馬麻，葛格好像說他要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真...真的嗎？你怎麼會知道？」

「是葛格跟我說的啊，說他要去投胎了。」一個不滿七歲的孩子，怎麼會知道什麼是投胎的道理？

「然後葛格穿得怎麼樣？」

「葛格穿得很好看，就很像那中國玩偶那樣，還帶小帽帽。」那應該就是西瓜帽了吧？看來他是收到了。

「那你要跟葛格說，以後要乖乖，不要再到處玩了喔？」母親雖然無奈，卻還是這般對大兒子關懷，誰叫他終究還是自己的孩子！

之後，故事也就這麼結束了，因為大兒子也從來不再出現過，小兒子也不再遇見哥哥的回來；那小兒子又是否有陰陽眼呢？這點倒是我一直很想問的。

也聽人家說過，陰陽眼的人視力特別好，不知是不是真有其事？因為我那國中女同學，卻是近視了，無法證明這個講法。

但是老一輩的人說，人在往生後會在頭七內幻化成小昆蟲，回來看看家裡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爺爺過世治喪的那段期間，某一晚大家圍在一起，還真有一隻跛腳的天牛，趕也趕不走，就是一股腦兒想往屋內衝！

而我的爺爺，也是因為行動不便，走起路來也稍稍一跛一跛的！

爺爺滿頭雪白的智髮，也像極了天牛身上那條條的白紋；努力往內衝的動作，似乎也意謂著想跟大家在一起的想法，淚乾了，但看到這一幕其實大夥眼睛又霧了起來。

只因，實在是無語問蒼天啊！




2004-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