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里爾克的天使涉足於生死之間而不自知,

靈性之物也被置於這鐘擺之間─

這是生命的激流與死亡的峭壁。



沒有渡船,沒有繩索,

只能寄望從黑漆中的懸線,

在冥中,在不為意之時垂下,

讓人稍為喘息。



不生不死, 這全新的創造!

隨著時間的巨浪, 他們

從此岸出生, 然後在彼岸死亡。

在兩岸之海內, 是感覺和思索的波瀾,

其狂暴使岸邊的影子都淹沒在黑漆中。

不能分辨,

只有好奇和懼怕的船桅可以稍為給以安慰。

在虛空中,方向舵無聊的轉變方位和坐標,

藐視那暗淡得非耐心注視的北極星光。

他們所剩餘的靈性只有這一點點,

只有這一點點足夠認出這星光。



那剩餘的靈性卻不注視,

只貪婪地回憶和憧憬著,

卻只能這様依稀地回憶和憧憬。

偶爾發現海上的浮木,

便如獲至寶地斷定這是剛從樹上掉下來的,

卻只能這様好高騖遠,

沒有察覺波瀾已衝破了船艙。



在生死之間渡航的客旅,

醒來吧, 因你本沒有睡著!

淹沒在感覺和思索中的靈性,

離開吧, 轉離回憶和憧憬的流沙!



「可是,

一切生者犯了同様的錯誤,

他們太嚴於區分」

對的, 正如他們嚴於區分墓碑與裹嬰孩的布。

但是, 母親和兒子

不是常藉著它們互相撫慰嗎?



2007/3/14 (讀R.M. Rilke里爾克-杜伊諾哀歌之一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