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6-16 01:50:47RONALD

殖民主義與熱帶科學:「島民」差異的學術分析

**富山一郎(1997):〈殖民主義與熱帶科學:「島民」差異的學術分析〉,《台灣社會研究季刊》,28:121-143。


1. 殖民主義和學院論述間的關係,是研究文化差異學者當前所關切的。在本文中,將討論的是帝國中分析「文化差異」的這些學術論述,了解「島上居民」(島民、土著、卡那卡人等)與日本人,如何不同地在這些學科中被論述。
2. 作者試圖從南洋群島殖民狀況下,觀察“日本人”是如何被再現。但處理研究“島民”殖民處境的學術論述時,則必須注意的是在提出較正式的架構前,形成論述空間的學術發言位置。他佐引醫學作為人文科學的類比,發現醫學藉由病患的病徵所形成的指標,依此指標來指認病人病症的方式,就如同人文科學的研究者將研究客體化為一系列的症狀指標,並且以壟斷的方式給予研究客體意義。因此,本文將解釋一般研究者是如何描述及建構殖民地“島民”,以及在此過程中是否壓迫過或否定些什麼?作者認為學術論述在研究文化差異時,以“否定實踐”(practical denial)將對象描述成它者,而此否定實踐則確保了文化認同及塑造出“我們的時代”。
3. 作者依幾個人類學式的研究作為觀察文化差異的範本:
(1) 民族誌:作者先以土方久功的民族誌為例。他認為從田野調查的當地敘事,是由說故事者和人類學家共同形塑的,也因此這種田野論述參雜了殖民狀況的控制、征服、反抗。土方在人類學研究中不僅是一種描述它者的人種學,事實上,這研究也是他個人的活動日記,在記錄自己所見所聞的同時,其結果卻是把人種學家自身也給書寫進去了,造成自我根本無法被固定成單純觀察的主體。尤其,土方自認日本人能夠教化土著,使得日本人的角色不是以觀察者或浪漫的參與角色出現,而是去指引與教化這些島民的人。
(2) 觀察與分類:作者以杉浦健一的人類學研究為例。作者發現杉浦對於土著社會文化的描述,是一種強迫賦予的意義,賦予敘事意義的不是敘事本身,而是來自觀察者杉浦他自己所發現的政治機制。其衍生出的問題,則是只要決定意義的最終權利是掌握在研究者手中,依實際關係所衍生的地方性敘事即可記錄成指標,而它者便以此指標建構而成。這種對“意義決定權”的壟斷在自然人類學(或稱人體測量學)的領域更加顯著,透過標準化的人體測量指標,將指標早於研究對象前便先行預設,以單方面的方式賦予指標意義,而不顧地方性的敘述,結果造成研究者以“異於實際關係”的方法來建構島民,獲得完全定義權。
(3) 性與勞動:作者以帛琉群島的研究小組為例。該小組發現帛琉人口下降的原因與“不潔的生活習慣和雜亂的性生活”有關,在這種醫學兼人類學的論述,以不同的“指標”建構島民,從異常的性行為到不潔的飲食,島民被建構成有病的,而“島上的風俗”是感染的源頭,觀察者以攫取詮釋的權力,確立了自身的存在,也確立的島民的存在。另外,對於島民工作效率低落的原因,也被指標歸類在“島上的活動構成了怠惰的土著文化”,歸論出島民不適合從事規律性、責任制及連續性的工作。
4. 戰後的日本,仍舊將大日本建立在狂熱的國族主義的基礎上,他們提倡的“大東亞共榮圈”便是想以“合作主義”(cooperativist)的形式來肯定其覬覦入侵的行為。此合作主義的目標是希望能夠藉由日本的力量,帶動原住民社會的發展。不過學者仍批評合作主義不過是大東亞共榮圈的意識形態,企圖為日本的侵略合理化。沒有殖民地的帝國主義要如何能夠在失去殖民正當性的同時,又能夠維持殖民主義,大東亞共榮圈的合作主義便為此提供新的出路。這篇論文其實是奠基在這個基礎下申論的,作者強調這樣的合作主義尊重特殊文化,並且宣稱發展是不可避免的,而殖民主義在進行歸類及改造它者時,在合作主義的理念裡,只是“簡單”的否定及肯定實踐,而不是赤裸裸的種族主義和國族主義,大東亞共榮圈的存在是與社會改造習習相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