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1-14 21:13:08RONALD
Disturbing Cultural Identities
Disturbing Cultural Identities
Barker, C. (1999). Television, Globalization and Cultural Identities
在本章中,我們將以「什麼是文化認同?」作為討論文化、主體與文化認同的討論對象。在此刻,文化是透過意義的操弄所成,而主體則是經由人之所以成為人的一個發展過程。不過,由於本文以「干擾(disturbing)作為討論的核心,因此,我們有兩個關於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的觀點,必須先於討論前說明。
首先,文化理論已經干擾到過去人們維持對穩固、整合、普同的認同觀,就好比我們假設西方世界的人們都是一樣的。然而,認同是逐步發現過程,而非已經長久維持的,也就是說,認同是透過我們不斷對自己描述所生成的。
其次,「不安(disturbance)」係由文化認同與文化政治連結時發生。文化認為已逐漸與新興的政治議題產生連結,比如說,女性主義、非裔美人與中產階級白美的關係。是以,隨著一致的霸權式現代認同逐漸被視為具缺點和斷裂的,因此現代性的聲音轉移至對他者的關懷,如女性、同志、人們的膚色等。
I. First Person Singular(獨特的個人)
文化研究的核心概念在研究主體性與認同,即指認同是社會整體的建構,同時,它也不能夠獨立於文化的呈現和文化被社會化(acculturalization)之外。文化被社會化是指我們經由學習文化使成為有知識的行動者的那一個社會過程。
然則,認同是為一個社會的現象,植基於兩個論點:
首先,我們會思考如何成為一個「人」是一個文化的問題。比如說,個人主義是西方社會中個別化個人的標義,這是相對於其他文化的人們視他們自己是不可以將家庭關係和社會關係網絡截然劃分的。
其次,形塑認同的物質基礎是來自社會的本質、語言、社會實踐。因此不同的文化脈絡會形成不同的認同。
II. The Idea of Culture(文化的概念)
文化的概念,Williams說:一種整體生活的方式。Hall說:文化,是任何一個社會的實踐場域、再現、語言和風俗習慣,這是和我們一般所知流行生活的形成是不同的。所以文化的概念,其實不是只對個人意義層次的描述那麼簡單,就整體的形式來說,它更是一種共享意義的概念。所以,文化是指某一個人在某種情況下的某種地方,意義共享與論爭的過程。
文化是我們對於世界所賦予的意義,但是這個意義並不是在那兒等我們去抓住它,而是必須透過對於符號的了解,多數時候我們說是語言。語言作為文化與認同的核心,奠基於兩個層次的意義:其一,語言是文化意義形成與傳播的特權媒介;其二,語言是我們對於瞭解我們自己與社會世界的中介。文化研究所關心的語言,並不單指存在於真實世界客體的意義與知識的形成,而是指語言形塑出不同的價值、意義與知識(具物質形體與社會實踐)。
i. Signifying practices (象徵實踐)
意義的產生是一個象徵實踐的過程,了解文化便是探索象徵體系下,語言的意義被符號化的生產過程。根據索緒爾的說法,象徵體系是一連串分析符號與意義構成的過程(signifier/signified)。所以他所關心的並不是語言的意義所指稱的外在實體,而是更細微的了解不同符號所串連出不同的體系(semiotic difference語意差異)。
所以,有時候符號的真正意義未必是透明可見的表徵意涵,而是符號的深層文化習慣所賦予的意義內容。比如說交通號誌採用紅燈,便是我們文化生活對於視覺符號所操弄的意義。
另一個文化研究關心的議題是「再現」。指世界是如何經由社會建構,並且又是如何透過意義的象徵呈現在我們面前。而再現並非是在空氣中流動不可見的,它是透過聲音、碑文、物體、影像而有具體化物質的。因此,文化研究者研究的文化,便是透過再現的象徵化實踐研究,和它們與人們之間凝結的關係。
III. Modern and Postmodern Subject(現代與後現代主體)
文化認同有三個概念化的方法:
i. The Enlightenment subject (啟蒙時代的主體)
啟蒙時代認為人是具有齊一、中心的理性行動的個人,這被視為當時的認同價值。比如說笛卡兒的「我思故我在」便說明了當時理性、有意識個人的主體性的西方哲學價值。當時對於主體與認同的價值衡量標準,便是看個人有沒有辦法組織他們自己的能力,更仔細的說,便是個人對於他自己行為能否負責任的道德與倫理問題。
ii. The sociological subject: self-identity and social identity (社會的主體:自我認同與社會認同)
在此時代的主體視我們對自己的建構係自文化社會化(acculturalization)下的社會創造物。因此,社會的主體建構並沒有辦法自動自發的形成,而必須透過概括化的他人幫助之下。所以社會學的主體假設便是人是社會的動物,社會與個人的主體彼此相互依存的建構,自我則是內在世界與外在社會世界彼此交互形成。
Giddens認為自我認同就像是說故事般的傳記式連續感覺建立起來的標準,所以「自我」是一個人用傳記的方式了解他自己的投射。而自我的認同則是經由使用社會共享的物質標準(如語言),所形成的社會化過程,然而沒有語言和社會化的過程,我們不僅無從得知我們生活的世界中人何以成人,也無法理解人際情誼與認同概念的關係。
簡言之,啟蒙時代的主體與社會的主體的轉變,對人的看法從視為一致轉移至社會形構的。
iii. the postmodern subject (後現代的主體)
後現代的主體是轉變的、斷裂的認同,它不僅只有一種,而是同時存在多種或是對立的認同。後文依後現代主體的看法,將逐次討論:馬克思主義、心理分析、女性主義、語言論述、傅科等對於主體與認同的看法。
IV. The Historical Subject of Marxism(馬克思的歷史主體)
馬克思視人為時間與空間的社會形構,這個特徵是存在的物質條件。他對於人的看法來自勞工,認為他們存在的目的是不斷的進行物質的生產,這不僅是為了物質世界的目的,也同樣為了他們自己,他們透過生產改變生活環境,同時也創造的自己。因此,馬克思對人的看法完全植基在生產的基礎上。
i. Modes of production (生產模式)
馬克思所謂生產並不單指東西的組織過程,而是人們衝突與權力的社會共產關係。馬克思對於人看法認為是指一個人所能擁有的財產有多少。如他所說,人們創造歷史是要看他本身有多少條件,而非看他擁有了什麼。換言之,不同的生產模式與社會關係會形塑不同的主體,以致於我們之所以為人是要看時間與空間對我們產生不同的社會形構(如地主與奴隸的關係)。
ii. Althusserian interpretation (阿圖塞的詮釋)
馬克思主義信徒阿圖塞則是認為意識形態場域是形成主體的核心問題。廣泛的說,意識形態是一種意義或世界觀的結構,用以形成社會關係與合法性的語言意義。(如I & She)
V. Psychoanalysis and Subjectivity(心理分析與主體性)
心理分析對於主體性的形成討論已非前述來自外在他者的控制或授權。而是認為內在的認同如何與外在論述權力的規則產生連結。心理分析最優勢的地方便是他們對於主體與性的連結,拒絕只集中關心主體性建構與形成的部分,他們不關心主體是什麼,而是關心主體是如何形成的。也就是說,心理分析研究孩童在性別差異中,成人化的心理發展過程的機制。
i. Self as ego, superego and unconscious (自我是自我、超我與無意識的)
佛洛依德認為自我是由自我、有意識的理性心智、超我、社會的道義心、無意識的本我所形塑的,是基於心智不同的邏輯運思的符號作用而來。我們對事物的所思所做,都不是以理性的心智思考的結果,而是經由內化形成的意識心智所造成無意識的行為結果。這種自我經由自我、超我和無意識的作用,是經由長期我們對於語言的符號次序使用和文化共同造成的結果。
ii. Libido (性慾)
性慾不是預先知識,而是透過對某一客體的幻想,所造成個人的慾望產生。
iii. Oedipus complex (伊底帕斯情結)
伊底帕斯情節是個人(ego)與性別化的主體性共同形構的時刻。一開始,我們不能清楚區分我自己與客體,並且對於他人(男人或女人)沒有任何的概念,而伊底帕斯情結便是當我們是一個嬰孩時,是透過感官來經驗世界以獲取物理上的滿足,所以此時母親對於他而言,是代表溫暖、舒服和食物的概稱,因此母親在此時是他第一個愛的客體,也同樣存在著認同與慾望,並且不希望脫離母親而存在。
iv. Incest taboo (亂倫禁止)
對男孩來說,亂倫禁止被符號化為父親權力的陽具象徵,因此男孩對母親的慾望在此時難以獲得支持和遭受威脅,因此產生閹割焦慮。所以男孩的認同便從母親轉型成為父親,並且以男性特質(masculinity)作為慾望的主體。而對女孩來說,對於異性的愛和從母親脫離的問題更為複雜,她們既不能接受母親的認同,也不願採用父親的認同,所以當她們了解父親擁有陽具的權力而她們卻沒有時,她們便產生更複雜的認同危機(既沒有陽具也無法認同),所以她們便只能朝向跟母親一樣,跟父親共同擁有一個小孩,或是尋找其他跟他父親一樣擁有陽具的男人。
v. lacanian interpretation (拉岡的詮釋)
拉岡認為主體是受語言符號次序形成所影響的,所以文化和符號次序的不同都會改變主體的形構,反之亦然,當社會秩序(如性別關係)被破壞時,新的思考概念將會對於主體性的形構產生影響。所以心理分析認為,我們應剝奪掉陽具中心主義(phallocentrism),這樣我們可以更思考女性特質(femininity)和女性主義的政治問題。
VI. Feminism: The Politics of Differences(女性主義:差異政治)
Hall認為女性主義對於主體與認同有去中心化的影響,因為他們開始質疑內在與外在、公私領域的問題。女性主義關切「性」作為組織社會生活的規範和充塞權力關係的生活,男性權力與女性臣屬成為結構化的基礎,造成女性們以父權的形式來描述他們的生活。
i. Liberal feminism and socialist feminism (自由女性主義、社會女性主義)
自由女性主義要求女性在法律與經濟上擁有平等機會。
社會女性主義則是點出女性階級、性別和一切與性別有關的場域是不平等的。
ii. Difference or radical feminism and black feminism (差異/基進女性主義、黑人女性主義)
差異/基進女性主義估量的男性與女性的基本差異,差異女性主義慶賀女性的創造力和優於男性的價值。基進女性主義則認為女性應脫離男性父權結構下。
黑人女性主義則是藉由定義白人與黑人的不同,去俯視她們經驗的差異。
iii. Poststructualist and postmodern feminism (後結構女性主義、後現代女性主義)
他們視性與性別是社會和文化的建構產物,它們既不能解釋生物性的形式,也無法降低資本主義的功能。其中後結構女性主義關心主體性的文化建構,本質上依循男性與女性特質所建,性別的差異是主體形構差別的核心問題。
VII. Language, Discourse and Identity(語言、論述與認同)
語言並非反應我們的外在世界真實,而是我們暫時用來了解世界的借貸引稱,所以語言和論述不是再現了真實,而是形塑它們成為一個可指稱的物體,因此我們的社會真實和社會關係是透過語言論述形構的而非再現的。是以,當我們沒有語言的論述形構,也就不會有認同、經驗、社會實踐。認同是語言所建構的,因此也不會有永恒無窮不變的物體。
i. Derrida’s interpretation (德希達的詮釋)
德希達認為語言符號沒有穩定不變的意義,他對於認同的看法如同他的中心假說─增添的邏輯(the logic of the supplement),他認為認為是基於對字語符號指涉的意義,而這種關係是隨時可以替換增添的。也就是意義是會被取代和延異的。
德希達認為,意義在封閉的範圍內,傳送者與接收者的意圖和解讀的訊息是明確的,但若是當明信片如此簡短書信的往來,不僅可能會送到別人手上,甚至於意義的傳達也可能被誤讀,因此在此時,真實的意義和溝通便是被取代掉了。德希達對於語言意義與認同的看法,相信意義是不穩定並且是不斷的流動的,所以意義的生產永遠都是延異和附加(supplement)了許多其他的意義。所以我們不能說語言再現了「我」,而是要說語言建構了「我」;我們不能說一個人「沒有」認同,而是要說一個人是透過信仰、態度、認同化交織形成的。
語言在此是不穩定的,意指字語和指涉的物體已不存在關係了,不過在社會實踐的過程中,字語仍然擔當了暫時穩定與規則化的意義。
VIII. Foucault, Discourse and the Subject(傅科、論述與主體)
傅科極力的抨擊「內在的偉大迷思」(great myth of the interior),他視主體是一個歷史性的論述影響。傅科創建了現代主體的系譜學,爬梳了主體與歷史發展的線性過程,強調自我的形成必須置放在獨特的歷史情境和文化場合中,因此,主體的差異性便是一個歷史與社會形構的結果。
特別之處,傅科認為主體是權力的生產,是權力加諸於主體個人化的過程,所以權力已非簡單的控制機器,而是自我的生成要素。這裡不能不提到傅科對於性的討論,因為他發現主體經由不同的寫作的論述或這是其他形式的再現(如醫學),決定了個體是如何生成主體性,所以,在此時身體成為這些論述形式(有形或無形)訓育個人成為一個主體的場所。
傅科另一方面的討論,則是發現知識的生產是透過語言形成;物質客體和社會實踐則是經由語言給予意義,因此語言和實踐成為論述形式的核心,雖然這些物質客體和社會實踐能脫離語言而存在,但是卻無法脫離語言對於此的意義賦予,因為語言不僅是我們用以了解物質客體,同時它亦提供我們看此物體的方式。
IX. Essentialism and Anti-essentialism(本質論與反本質論)
本質論之說,認為認同是一個真實自我的集合,它是經由共同的歷史、祖先、符號資源的組合,所以我們說到美國人的認同,可能會將星條旗、II大戰的集體記憶、超級杯等等連結在一起。所以本質論是基於社會類屬的反射。
反本質論則是當文化認同開始注意到差異性的問題時,認同已非牽涉最終的共同本質,而轉移關心認同逐步形成的過程。所以認同是沒有什麼基本的準則,而是不斷的在相似與差異的兩向量間游移,它是不斷在日漸多元化的差異下形成。反本質論並不是要我們不去討論認同的問題,而是點出我們更應注意認同政治的本質,和基於階級、年齡、性別、國族、種族等環扣連結的多元化與轉型中的認同。
i. Identities and the concept of articulation (認同和環扣連結的概念)
認同是風俗民情的隱含和召喚,也就是說,認同是文化的作用而不是自然的作用。而每一種環扣連結認同形成都是單一的、獨特的歷史情境論述,所以它是偶發的(contingent)而不是決定的(determined),這種討論是說明認同的差異並不是自動發生的,而是奠基在階級、性別或種族的基礎上,因此黑人女性的工人不會跟中產階級的白人女性擁有同樣的認同的原因。
ii. Shifting identities (轉型中的認同)
現在多元的自我敘述已經不在依賴語言意義的轉變,它同時也受社會關係、脈絡和互動的複雜化和多元化而影響,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化,多元的脈絡和互動都影響著主體認同的建構,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環境中也會有不同的建構,此時的認同已是一種混雜的認同(hybrid identity)了。
X. Summary and Conclusions(摘要與總結)
i. 認同是論述形構的,所以我們不能脫離語言而有認同、經驗或任何的社會實踐,所以認同是社會與文化一路走來的結果。
ii. 我們形成自我是透過與他們共同參與的行動、使用的社會資源、語言和一切預先存在於個體內的先知,不過語言仍是形成認同的一條小徑。
iii. 本章論述核心是說認同不是已經存在的物體,而是經由語言逐漸描述形成的過程,即使語言有所謂不穩定和流動的問題,不過我們討論的核心仍是認同形成的過程而非認同本身。
iv. 我們不會只有一種認同,而是參雜著多元態度、信仰而成,尤其是晚期現代性所強調的獨特的歷史和偶然的文化敘事形式,提醒我們看自我應以整體的方式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