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福特萬格勒 / 右：貝兒塔

年輕的作曲家——福特萬格勒音樂與人格的養成（英語刪節版）


作者：烏特 · 奈梅克 (Ute Neumerkel)，音樂(鋼琴)家兼電影藝術家。她獨奏並演唱出版了福特萬格勒所做的全部歌曲集CD。
CD 附冊中，有一段文字論及福特萬格勒的養成階段，摘譯出來以饗福特萬格勒同好。

http://uteneumerkel.de/English_Booklet.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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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觸及的是人的“靈魂”。

和靈魂對話，只能透過自然的語言；一種“自然的”而非加工的語言。

——福特萬格勒，日記，1953。



福特萬格勒的母親阿德海德(Adelheid Wendt)是位畫家，父親阿道夫 · 福特萬格勒(Adolf Furtwängler)是有名的考古學家。福特萬格勒成長於藝術和自然的氛圍中。他第一個家在柏林，位於諾倫多夫廣場 (Nollendorfplatz)，那時四周盡是草地和田野。至於1894年起所住位在慕尼黑施瓦賓的莊園，則在一片寬廣的草地中間，附有一座壯觀的噴泉。威爾漢在這兒接觸了各式各樣的動物。阿道夫帶著威爾漢一起遠足和健行，威爾漢喜歡把時間花在大自然中，尤當他們待在靠近特根湖的鄉間別墅的時段。威爾漢不但密切接觸自然之美，同時也浸淫於精挑細選的藝術，主要有：希臘古物、哥德式和文藝復興的繪畫、古典文學，尤其是歌德和(包括他父親熱情而即興鋼琴演出的)浪漫派音樂以及貝多芬。

據說小威爾漢三歲時就能唱完全自創而感人的旋律，但他最早的興趣是描畫和彩繪，而且可以畫一整天(可惜，照伊莉莎白·福特萬格勒的說法，沒有一張畫保留下來。) 到了七歲時，他要求母親跟他解釋如何寫下音符。威爾漢一聽馬上理解，就像他早已知道一樣。從那時起他開始創作鋼琴小曲、即興演奏、練習鋼琴，並確定要成為作曲家。

他父親請教了有名的音樂家馬克斯·馮·席林斯Max von Schillings(指揮兼作曲家)、赫爾曼·列維Hermann Levi(指揮)、阿道夫·山德伯格Adolf Sandberger(音樂學者兼作曲家)和安東·比爾懷彭Anton Beer-Walbrunn(作曲家)之後，決定將他帶離文法學校(12歲)，於是威爾漢先後師從家庭教師Walter Riezler(考古暨音樂學家)和Ludwig Curtius(考古學家)(譯註：這兩位都是福老父親的學生)。故此他擁有足夠的自由來發展他獨特的才能。此外他還上了樂理、作曲和小提琴的課。最後他能夠演奏莫札特的小提琴奏鳴曲和四重奏中的中提琴部分。
 
1899年六月威爾漢(13歲)遠赴柏林試奏：約瑟夫·堯阿幸和馬克斯·布魯赫聆聽他最近的鋼琴四重奏和小提琴奏鳴曲，但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鋼琴演奏。後來威爾漢短暫當過作曲家約瑟夫·賴因貝格爾(Joseph Rheinberger) 的私人學生，但是他不喜歡創作枯燥的賦格曲。1902年福特萬格勒16歲，跟隨了最後一位老師馬克斯·馮·席林斯 Max von Schillings(作曲家、指揮家)，上了更多權宜的“開放”課程。福特萬格勒在偉大的作曲家中發掘自己的老師：巴哈、海頓、莫札特、貝多芬、舒伯特、布拉姆斯、布魯克納。除了鋼琴作品，他也熱心研究交響樂和四重奏的樂譜。同時他在慕尼黑也聆聽許多音樂會，其中有不少是室內音樂。

威爾漢(15歲)在雕塑家阿道夫·馮·希爾德布蘭Adolf von Hildebrand家認識了她的女兒貝兒塔(Bertel)，她與威爾漢同齡而且創作並演唱歌曲。她不但是意氣相投的談話伴侶也是他的初戀愛人。
貝爾塔形容15歲時的威爾漢，說：「他⋯⋯非常瘦而高；金黃雜亂的捲髮；粗濃的眉毛罩在熱情、美麗而生動的眼眸上；非常柔軟，他是出色的滑冰手。他做出十分成熟的表情，顯得額外地智慧和早熟，他極具天賦的性格使我印象深刻。他具有鼓舞人心的一面，而且從一開始就給我極其深刻而巨大的印象。」(Bertel, p.25) 「他的個性誠摯，雖然不快樂但平靜安詳；非常內斂(very closed)且孤獨又給人充滿靈性的印象⋯⋯相當幽默，雖然他本性並非如此。他極其溫婉的撫觸(eminent kindness stroke)，來自純潔的心靈足以付出特殊的愛⋯⋯以他這麼固執的天性真難以相信；他從年少起就是這麼的倔強⋯⋯」(Bertel p.36)

1901年九月，威爾漢陪同父親到埃伊納島(Aegina)的考古挖掘場。威爾漢在此享受著絕佳的自然風光，同時與貝多芬的四重奏及歌德的詩篇單獨共處。
阿道夫·福特萬格勒在日記中紀錄了威爾漢從1900年秋到1901九月的發展歷程：反省和分析阻礙了源源不絕的作曲創作，創作量因而減少了。威爾漢疏遠了之前高度尊崇的浪漫派作曲家，疏遠了布拉姆斯和舒伯特，疏遠所有僅僅“感傷的”，唯有貝多芬成為他最為景仰的作曲家。他努力在感情和形式間取得綜合，一如貝多芬在其作品中所完善發掘的。

到了1902年的春天和夏天，威爾漢住在佛羅倫斯繼續處理他在形式上的追求，而米開蘭基羅完美形塑的作品(譯註：米開蘭基羅為佛羅倫斯人，故當地留有他大量作品。) 和阿道夫·馮·希爾德布蘭所寫的《形式的問題》一書，充分提供他所需的滋養。他對貝多芬的敬重有增無減：他欽佩作為激情奮鬥結果的完美而有機的發展，一如在貝多芬和米開蘭基羅的作品中所呈現的。其結果導致威爾漢幾乎難以接受自己作品。他的即興之作十分具有說服力，甚至所作的複調音樂也是如此，但他很少寫下來，反而說他作曲是貝多芬的仿作，還說「貝多芬之後再沒有什麼新東西可寫了」。後來身為卓越的指揮家，作曲家福特萬格勒總是努力找出時間作曲，以完成他既龐大又複雜的作品。


譯者附註：

福特萬格勒和貝兒塔在20歲(1906)左右訂婚，但之後兩人解除婚約，貝兒塔改與她的音樂老師，作曲家 Walter Braunfels 結婚(1909)。
參考資料：
http://www.walter-braunfels.de/wb-html/childhoodyouth?lang=en

烏特 · 奈梅克彈唱福特萬格勒的歌曲 Furtwängler Lied:
https://youtu.be/-kFj6Ne4bY0



烏特 · 奈梅克彈唱福特萬格勒歌曲的CD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