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覺，酒精後作用還在持續發酵…

我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頭腦像是被人硬生生的灌進了一大塊鉛塊，沉得讓我直發疼…

喉頭像是被隻大箍子扼住，音節在上下起伏，就是構不成一個完整的字句…

我無力的甩了甩頭…

連思緒都昏醉了嗎？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明明是剛剛才發生不久的事情，卻像是進了碎紙機，每一個場景都變得支離破碎…

夏日的話，不斷的敲擊著我撕痛欲裂的腦袋，疊著阿信臉上那錯綜複雜的神情，聯手合力鞭笞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我痛楚的環著頭…五指深深的埋入髮間…

好痛啊…好…痛啊！

到底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身旁的阿信？

紅暈一波接著一波的爬上我的臉頰、爬上我的耳蝸…我整個人像是被放進高溫運作的烤爐裡，溫度高亢的讓我就快要融化、就快要爆炸…

全身的骨頭像是盡數被抽離，支撐著床褥的手頓失依據，再負荷不了我的重量而軟軟地往下滑…



「子苑！」阿信一個箭步跨到我身旁，適時的撈起了我發軟的身軀，「妳還好吧？」

「不…不好…」我無力的依在他的身上，像是個窒息許久的患者，貪婪的汲取著他身上的氧氣，「我的頭…好痛啊…」

我輕咬著下唇，藉著酒精的後坐力，更深的往他身子裡埋去，二隻手也不安分的緊緊的攀上了他的肩…

我真笨！

怎麼會把他和夏日搞錯呢？

他的懷抱，是這麼的溫暖、是這麼的熟悉、是這麼的讓我心安啊…

「我去倒個醒酒茶給妳…」他扳下了我緊附在他身上的手，作勢起身，「妳一口氣喝這麼多，頭當然很痛啊…」

「我不要！」我一個慌亂的壓下了他的動作，將依附在他身上的手收得更緊，「你…在這裡陪我就好了…」

不要離開我…不要啊…我只想就這樣抱著你…這樣…就好…

因為有酒精，我才敢這般肆無忌殫的對你…我不要醒！我不願醒！

「真拿妳沒辦法耶…」他放棄了掙脫我鐵圈般勒緊的手臂，輕輕的嘆了口氣坐回了我身旁，「那…妳好好休息吧…」

他旋了個身，將我整個人側放在他懷裡，雙手順勢滑上了我的腰際，下頷輕輕的抵住我的眉心…

「下次不淮妳喝酒了！」他嗓音略帶著絲霸道的嚴肅，在我頭頂低低響起，「不然喝完妳又要亂抱人了…」

「我就是要喝！我就是要喝！」我潑皮似的耍著賴，手一路繞上了他的頸，勾下了他的頭、對著他的雙眸，「喝醉了…就不必…看到你跟…跟小風好了…」

我伸長了手指，醉眼惺忪的點著他的鼻子，將今晚難堪的心事，連同酒意，一股腦兒的全數吐出！

「說了…」聞言，他的眉頭糾結成一團，深深疊痕，「我跟小風沒什麼的…」

「可是我好痛！」我咬著牙，淚花飛迸，將他的手掌覆上了我左胸，「這裡…好痛…」

「我沒有辦法幫你…什麼都沒有…」心上那個自卑的缺口又開始在擴大，那種深沉的無力感，重重的壓在我的心上，讓我透不過氣來…

「我喜歡你啊！」心防，隨著滾燙的淚水決堤，愛意再不能遏止的爆發…「可是我卻…什麼都不能為你做！」

說我是膽小鬼也好、說我缺乏自信也罷…你在高飛邀翔的時候，身旁的那個人，怎麼樣都不會輪到我！

「那妳有沒有問過我會不會心痛？」他勾起了我梨花帶淚的臉龐，神色肅若，直要焚燒我的心臟…

「啊？」酒精侵蝕了我的理智，讓我沒辦法消化他的話中話。

「妳哭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妳笑；妳難過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妳開心；妳的天空有烏雲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捎來陽光給妳…」

「甚至…」他細長的手指自我的雙頰滑向了我的頸間，極其愛憐，「別的男人抱妳的時候，我能做的，也僅僅只有拉開而已…」

「我什麼都不能為妳做…什麼都沒有…」他輕嘆了口氣，望著我的眼神開始迷離…

「什…什麼意思？」他的話讓殘存在我體內的酒精濃度瞬間稀釋，我的心臟在急速收縮、猶如千軍萬馬奔騰！！

「什麼什麼意思？」他像是打啞謎般的，沒有回答我的話，反而又丟給了我不知所措的問號。

他不知道，或許只是他的無心之語，但在我心上卻足以引發七級海嘯…

「就…就剛那些話…是…是什麼意思啊？」這人，才剛說的話，全忘了嗎？

「哪些？夏日罵我沒種？」

「不是！」我急急忙忙的否認，真是，未免也想太偏了…「是…是再後來的那些…」

「妳的心意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是！！」我臉上一紅，幾乎要跳了起來！到底想到哪了？「再…再後面的…」

「妳超沒酒品，喝醉酒會亂抱人？」

「…………」可惡！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存心裝傻的！

「你就會欺負我！你就會欺負我！」我再也受不了的別開了臉任委曲多時的淚水僕僕滑落…「夏日沒說錯…我的心意…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對我總是…若即若離的…讓我…好難受啊…」

「告訴我…」我抓住了他的衣角，卻始終不敢正視著他的眼神…「你對我…究竟…究竟是什麼感覺？」

如果是酒精，那就讓我昏醉吧…

我的心在狂野的舞動著…為了他而火紅燃燒…火焰吞噬了我的理智…顧不得後果、顧不得一切、顧不得…顧不得了！

「我以為妳知道的…」他長手一勾，我的眼神再度在他的眉心間交會，對上了他認真的眼，「喜歡一個人，不該是放在嘴上，而是該放在心上的…」

他忽地沒頭沒腦的冒出了那句入房前和夏日的對話…

「啊？」我不懂！這二者之間，有…有什麼關係？

「等一下…」足踝旁的騷動引開了我們的注意力，他微微一彎身，旋即發現了製造動亂的毛絨絨生物，「看來紅龜粿有話要跟我說呢…」

「啊？」我再度一愣，阿信和紅龜粿，已經好到…有悄悄話可以說了？

這一人一貓彷彿多年老友，談得渾然忘我，幾乎要忘了我的存在…

「牠…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奇怪──到底哪不對勁了？我歪著頭，一片混亂，就是整理不出個頭緒來…

「牠說，我看起來很憂鬱，似乎有什麼心事…」他抱著紅龜粿，交頭接耳，談得甚是起勁…

「噢…那…那你有什麼心事…赫！！」等等！不對！我終於發現哪裡奇怪了！「騙人！貓怎麼會說話？！」

我用力指著他們，大聲控訴著！都什麼時刻了？還有心思玩？

「是真的…」他認真的點了點頭，煞有介事的繼續和紅龜粿吐露著〝心事〞，「我告訴牠啊，要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面前承認我喜歡她，我實在是有點害羞耶…」

「喔…原來如…你──說──什──麼──？」我的聲音突地拔高了八度…他剛…他剛說什麼？

「我還是請牠幫我說好了…」他完全沒理會我下顎差點跌斷到地上的震驚，竟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我眼前燦爛生花…「不然我會臉紅啊…」

「你…你們…」我張口結舌，巍巍顛顛，吐不出個完整的字句…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有空嗎？」他輕拍了拍我的肩，將紅龜粿一把送到我面前，「牠有話要跟妳說喔…」

酒精讓我產生幻覺了嗎？

不然，為什麼我會聽到阿信說喜歡我？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我用力的甩了甩頭，試圖趨走夾纏在腦海中的亂象，但卻意外的讓好不容易平息的胃液再度天旋地轉的狂烈攪動了起來！

我的頭、我的胃…好難受…好難受啊…

這就是…喝醉酒的感覺？

「碰！」

眼前的電源似乎被切斷了！我腿一軟、墜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子苑！！」

紅龜粿無辜的神情、阿信焦急的呼喚、慌亂的神情…在我眼前形成一片漩渦，不斷的拉扯、不斷的拉扯…

碎裂成七彩繽紛的水晶泡泡，在我眼前高速舞動、高速攪和…

這是我僅存的意志中，最後接收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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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酒精的催化嗎？夢裡…有你說愛我…
～子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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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


~~~~~~~~~~~~~來自於(五月˙天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