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菜
輕輕軟軟地煮一鍋
很久很久沒有吃到的獅子頭
帶著白菜深隧的甘甜
與豬肉肥瘦合度的滑腴
和蔥薑的些微辛辣

最愛吃外婆獅子頭了
小時候我是個不愛吃飯的孩子
外婆總會燉上一鍋幾顆肉丸子
加點白菜拌進飯裡
一手挽著我散步一手餵我吃飯
小小一碗飯消去長長的一段路
通常是從家裡到公圓
再繞一圈從另一頭回家的距離

於是
腦袋裡小小的兒時回憶區之間
就裝滿了許多許多好菜
外婆真是個會做菜的人
很難看出她圓滾的肚子與豐滿的身體
竟然能在廚房裡盡情地靈活來去
鍋碗瓢盆一陣
傾刻之間就能擺上一桌子美味

身為上海人的外婆
也沒忘記從小深根的精打細算
每回同她上菜市
必能看到一齣齣半斤一斤去頭掐尾順便送上蔥薑辣椒的戲碼
跟她演對手戲的不外乎是那些口裡說 “謝謝~下回再來”
攤子上擺滿了魚肉果菜的攤子老闆

記憶中外婆可是有很多的拿手菜
一碗豬皮凍能做到晶盈鮮濃彈牙不膩
清燉雞湯更是把那一絲絲的雞肉全甜進了我心裡
更別說紅燒黃魚拌上酸菜大蒜一炒一燉
連從小忌魚腥的我都要一口氣吃掉他三五條才罷休
還有自家擀皮的餃子與手烙大餅
夾上一片片現切五花肉
肥滋滋地一口下去真格是油滑適口

所以 我一點都不羨慕
那些法國鄉村家庭食譜上的婆婆媽媽們
雖然那些菜端出來必屬美味級
不過我相信一定沒外婆做的好吃
或許我一直沒把中餐給學個精膩
也是因為心裡老覺得
無法重覆烹煮出小時候那種味道吧
畢竟對一個在烹飪上頗有自信的人而言
若無法在廚肆間確切表達期盼的味覺
也該算是某種悲哀

或許該走趟菜市場
用小時候看來的語氣
向攤子們買顆雪亮的白菜
帶上一斤豬絞肉
可得記住要肥瘦相間的
燉出來才好吃
當然也不能忘了討幾把大蔥佐料
這可是咱家買菜的規矩

當材料都備齊了
如果再仿著外婆的手法
洗切剁燉一番
或許能吃到一點
小時候 獅子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