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KU之夏 食
2004年去北京旅遊兩週,已領教過當地飲食的重口味,當時是跟統戰團體同去,主辦單位有心收買學子,吃的都是館子與大菜,著實折騰。仿御膳、全聚德自不在話下,每餐都是十幾道菜,吃得我們都膩了。心想,這次北京研修,終可脫離這種大菜夢魘,嚐嚐地方常民料理。
事實上,在北京的諸多不適,其根源仍在於飲食與飲水,水不潔,食不慣,加上睡眠品質不佳,在北京的這些日子,病的日子比健康時多。
北大食堂
住在中關新園,實在無啥餐點的選擇,得走上15分鐘才能到小區內的商店,且僅賣燒餅、涼麵、涼皮(涼皮便是加了麻醬、腐皮的粿仔條,但麻醬調味仍是吃不慣的)。寧可花上半小時,到北大的食堂,選擇多點。
北大有許多食堂,但卻不是人人都可吃得,得須有食堂專用的餐卡,部分不須餐卡的食堂,價位高些,且選擇也較少。
第一次在食堂用餐,在麵食堂點了茄汁豆角麵,結果,是茄子與荳莢一同泡在油水裡,麵條倒還有嚼勁,但那浸潤在油裡的模樣,實在引不起食慾。而後試過炒麵、涼麵、牛肉麵,還是無法適應,麵食堂便也少去。
農園的環境較佳,選擇亦多,但消費較高,份量有相對較少,但離上課地點近些。在農園的第一次用餐也挺慘,吃了第一口蛋餅,唇上便起了小水泡,推敲起來,應是餐盤太髒,同去用餐的同學回去後也是上吐下瀉的,從此對農園敬謝不敏。離去前,硬著頭皮試了麻辣香鍋,味道不錯(吃完來個兩匙胃散綜合一下)。
其他食堂的餐點沒啥特色,最常去的,是學五食堂,相對味道較淡,學五的饅頭也挺有特色,一顆得啃上許久。博實超市旁的小店,也有賣包子、粽子,買過一次粽子,其實是荷葉裡包了鹹糯米,徒具粽形,吃到最後,終於吃到一小塊肉片,當真是吃粗飽不吃美味的。
朋友極力推薦的清真食堂-佟園,好不容易找著了,卻不是人人可吃,僅教職員憑特殊卡才能消費。我跟東東悵惘地離去(我們找了三天才找著,在網球場附近的隱密處),說服自己一定沒多好吃,補償性地覺得那日的學五食堂吃起來特別美味。
在食堂吃飯的唯一好處是便利與便宜,但壞處在於,既不美味也不衛生,且有隱憂:會不覺中吃掉了太多的白飯,因不論何種菜色,總是過鹹過油,得吃上許多白飯來緩解麻痺的味蕾。
稀奇古怪-護國寺小吃店豆汁
認識Lin的第一天,便嚷著要去喝豆汁,後來去護國寺小吃店,終於喝到傳說中的豆汁。當真是,天下無敵、難以言喻的滋味-酸、澀、苦。豆汁實為發酵的豆漿,我的理解是將之比擬為東方的優酪乳,但明明有酸奶這種東西,何苦去喝豆汁呢?朋友說,要看是不是老北京,便看他好不好豆汁這味(但後來求證於運將先生,他說沒這回事,他便是土生土長北京人,就喝不慣豆汁)。
我看著Lin把豆汁喝個碗底朝天,不禁懷疑起究竟是誰的味蕾有問題。Lin喜歡酸味,北京豆汁合她的脾胃,Lin還說,她回去要寫食記推薦北京豆汁。
向馬嗆聲的驢子-王胖子驢肉火燒
某日,在食堂吃飯時,與一個廣東的同學閒聊,說起廣東無所不吃、精於烹調,她說,天下第一美味是鱉,而後是蛇肉、狗肉,驢肉味道也還不錯,蠍子燉湯挺滋補,還說若到了廣東,她叫她老爸煲鱉湯給我們喝(這鱉是養在自家院裡的,她總是日日等著鱉大點,好宰來吃。)次日,她便領了我去吃驢肉。驢肉吃來滋味平淡,但心理感覺新奇。叫了半斤驢肉,吃起來卻像無味的肉乾,驢肉火燒稍微好些,火燒便是類似燒餅的東西,裡面夾了驢雜。驢肉店裡還放了幾張驢子的照片,其中一張是一頭驢子說:為什麼吃我,一旁的另一張圖片,則是一頭驢子跟馬嗆聲:我的肉比你更鮮美。
向主席致敬-西安泡饃
那日下課後,香港同學神神秘秘說,帶我們去一個體面的飯館吃飯,飯館位於新街口附近,名為老西安飯館。說它體面,其實也是玩笑話,只因為毛主席去過這飯館,所以成就了它的名氣。飯館牆面上是毛澤東當日用餐場景的繪畫,飯館主人當時忘了留影存證,而後為了這個偉大的時刻,特定命人將當日場景還原,連日曆、當時點的菜式,都給白描地再現於畫上,給掛在二樓牆上了(像是孩子氣地想證明:毛主席真的有來過)。畫旁還寫了一牆的文字,敘述當年毛澤東何以選擇老西安飯館,及推薦的菜式為何。
西安菜,也沒甚特色,但“饃”對我而言則是新奇的嘗試。點了羊肉泡饃,送來了一個空碗與一糰如包子般大小的麵糰,看著別桌的客人,仿效他們的動作,將饃掰開,剝成小塊,置於大碗中,而後注入羊肉湯頭。這饃的滋味,單吃時,麵糰有些半生不熟,加了湯汁,也不甚美味,就是濕的麵糰,嚼來挺費力,但挺有份量,我們五人分食一碗泡饃,一人盛一小碗,卻已吃得我胃痛。
姑不論衛生的小吃-烤串與土耳其烤肉
住所附近沒甚麼烤串,但王府井與安定門內街則有許多,羊肉串的價位從1元自5元不等,沾著孜然粉吃,味道還算不錯,只是,在灰塵瀰漫的路邊燒烤著,衛生環境不甚講究,而據說,羊肉半斤18元,所以我們吃的這些串烤,不知是啥肉涮上羊油去烤的,不敢深究。串烤攤上,蠍子、海星、海馬是另一道奇妙風景,小蠍子串在竹籤上兀自不停掙扎,看來有些缺乏人性,沒興趣嘗試,也不忍多看。
在王府井時,點了份土耳其烤肉夾饃,味道倒還不錯,也許是裡頭夾了高麗菜,口感與味道當算合宜,比烤串好多了。糖葫蘆與密糖水果的油亮與鮮紅色澤,想來是作為藝品的存在價值高些,若當真送進嘴裡,倒是毒害身體的。
在王府井徘徊時,還有許多奇妙的小吃,韓國炒年糕、鍋貼、烤的章魚燒與豆腐,後來試了鍋貼,難吃得掉淚。一向不喜浪費食物的我,也顧不得原則,捐助給垃圾桶了。
路邊的奇異恩典-綠豆煎餅
每天早上都是以芝麻糊或小區的燒餅裹腹,燒餅說穿了就是烤過的麵餅,一點味道也無。路邊也有賣早餐的小攤販,某次試了里脊肉夾饃後,便決定乖乖回去喝芝麻糊了。但在北京的最後幾天,鼓起勇氣再度嘗試路邊早餐,這次,是綠豆煎餅。作法類似可麗餅,在熱的鐵盤上淋上麵糊,待其略熟,打上一顆雞蛋,撒點蔥花,再加上一片綠豆做的乾豆皮,翻面後,塗上醬料,再將之對折為1/4,如同可麗餅般的形狀,吃起來味道近似蛋餅。爾後幾日出遊,都打包一份當中餐,放涼了吃,有點像蔥油餅,這是唯一吃得慣的當地食物。
酷暑中的聖品-冰棍、可樂、哈密瓜
已有好幾年不喝含糖飲品,在北京時,一開始還挺能堅守原則,外出時,儘管再怎麼渴,僅以開水解渴,但隨著天氣燠熱滯悶,滲著冰珠的可樂看起來有說不出的可愛,最後兩週幾乎是每天一罐可樂,有時太熱,一天喝兩罐也不稀奇。
偶有出遊,幾乎以冰棍為生,老北京冰棍是冰糖冰棍,其實就是糖水冰塊,在景區到處都有叫賣冰棍的小販,正熱時一根2元,待下午六點過後,一根1元、5角地賣。在頤和園閒逛的那日,就只吃了三根冰棍為食,天熱得人毫無食慾,只想吃冰塊。記得爬到佛香閣時已近正午,買的冰棍甫拆開便已融化,吃了兩口便整根化去掉到地上了。
傍晚的街頭,處處都有推著板車賣哈密瓜串的攤子,北京的哈密瓜呈橢圓長型,冰鎮後削成一根根,串在竹籤上當消暑的甜點,入夜後,常見人手一根哈密瓜串。但我始終沒有勇氣嘗試,多次觀察那小販削皮、剜籽、串瓜的過程,屢屢消磨了我的膽識。
confession
在北京吃得最多的,是乾脆麵(科學麵)、薯片與蛋捲。不想出門時,便吃泡麵加麥片,安慰自己加了麥片,所以兼顧了營養。回想起來,在北京四十天內吃泡麵的頻率,是過往所不曾的,一天至少一餐以泡麵為主食,到了週末,有時午餐晚餐都是泡麵。在北京也嘗了不少好滋味,
現下回想,這個月的非常態飲食,實在是很不得當的,莫怪乎待得越久,身體越差,這般年紀已禁不住這麼糟蹋了。著名的全聚德、東萊順、宇文奶酪都無心嚐試。在幾次夜裡胃痛如絞後,便不敢胡亂吃了,多倚賴泡麵水果為生,幸而此時是水蜜桃的產季,多賴西瓜、水蜜桃與香梨,伴我度過這個北京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