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作了個有趣的夢，特此紀錄。

場景是在城市裡某個類似植物園的地方，園裡樹木扶疏，但人煙稀少。園中的某處，設置了一個巨大的圓頂的鐵籠，籠中有一兩截乾枯的大樹幹，還有一些稀稀落落的葉片。裡頭住著一隻高齡已86歲的黑猩猩，名為莉莉。

這個當下，莉莉正努力地把一條麻繩的一頭往上拋，企圖穿過鐵籠的頂部，好不容易穿過了頂部，莉莉站在樹幹上，將繩索的兩頭打了個結，便往脖子上一套，再從樹幹躍下，企圖自殺。

夢裡的我，旁觀的存在，心裡沒有焦急，只有驚奇與困惑，哇，猩猩自殺耶，還是隻人瑞猩猩。由於園裡人煙稀少，所以，莉莉在繩子上掛了許久，才有遊客發現，然後，一陣慌亂，救護車來了，急救人員破籠而入，把莉莉從繩上解了下來，躺在擔架上的莉莉似乎沒有心跳呼吸了，三兩路人圍觀，我聽到某些人的耳語，因為莉莉的老伴最近死了，所以她也懶得活了。

救護人員給莉莉套上了氧氣罩，但莉莉還是一動也不動，直挺挺地躺在擔架上，這時，我從旁觀姿態成為參與者，蹲了下去，按壓莉莉的胸腔，刺激按摩她的心臟，沒兩下，莉莉竟活轉過來，救護人員、圍觀者，此時便退出場外（沒錯，這一切宛如一場舞台劇），只剩我與莉莉。

她牽著我，似乎一點事也沒發生過似的，純粹只是出來散步一般，我們在城裡繞來繞去，一同談天，像老朋友一般，她雖未開口答話，但我在心裡卻聽到了她的回應（如同賽斯給祂的靈媒信號一樣，以心靈交談）。旁人並未驚異於這樣一人一猩的組合，他們把莉莉當成我的寵物，所以沒人投以異樣眼光。

我問她，活到86歲不容易，何以尋短？

莉莉回答我，活在那籠子裡，滿無趣的。

我再問，是因為老伴走了，所以你也想不想活了嗎？

莉莉說，我從來不在乎他，他死了我也沒感覺，我在等一個人，我想應該是你。我用自殺來召喚你。

母猩猩以心電感應告訴我這樣的執著，我在夢裡聽得理所當然。

由於，莉莉對我這麼深情，所以我對她亦充滿憐惜，跟她解釋她的名字是什麼意思（莉是一種花，也是一種美好的女性特質，但我心裡想的是，這個莉莉跟老少戀的主角同名，實在不太好，應該換個名的），莉莉反問我，為何不叫莉，而要叫莉莉，我倒是回答不出了，只好說這麼稱呼比較可愛，像孩子喜歡說糖糖、狗狗一樣。我帶著莉莉去逛大街，買東西給她吃（她說她討厭吃水果，如果沒有選擇才會吃香蕉，她比較喜歡吃肉），買衣服給她蔽體，把她當小孩一般照顧。

而後，回到了我的住處，莉莉累了，我也累了，於是我們一同在床上午睡，我幫她蓋好了棉被，她窩在我懷裡沈沈地睡去。

一覺醒來，發現身旁睡著的竟是男友，恍惚中朦朧地理解，莉莉只是一場夢，並不存在。

我叫醒男友，問他何時進來睡的，試探地問他，進來時床上有沒有別人。

男友說，有啊，床上躺著一隻猩猩，他已把牠趕走了。

原來並不是夢！

我又急又氣，萬一莉莉想不開，又自殺了怎麼辦？她花了這麼多時間才等到我，萬一就此消失了怎麼辦？

我到處去找莉莉，都找不著，沮喪地回到房裡，發現衣櫃的門半掩，原來莉莉便躲在櫃子裡，懷裡摟著一堆衣服，很悲傷的樣子。

我勸她出來，她不肯，我問她為何不開口解釋，她也不回應。

我問她，妳能開口說話嗎？這樣大家就不會當妳是一隻猩猩了。

莉莉幽幽地以心電感應告訴我：我會說話，說得很好，我學習了很多年，甚至還會寫字，是左撇子，但我不會跟人家說話，也不會寫字給別人看，因為，大家還是會當我是一隻猩猩，我一旦開口說了話，我就不能待在籠子裡，而是要待在實驗室裡。

我很驚訝，莉莉竟然會說話，催促著要她開口，對我說說話，但莉莉卻以心聲告訴我：如果我開口，一定會把妳嚇死了。

我再三保證不會，於是莉莉便要開口了….

然後，夢便醒了。

醒來後，我還一直在想，猩猩說話不知道是怎樣的聲音？

清醒的此刻，想著這個夢境裡的一些奇異感受，莉莉握在手裡柔軟的觸感，偎在懷中的溫暖，與我侃侃而談的豁達與深情，躲在衣櫃裡的眼神中的無奈與怨訴。

這些，彷彿有點曖昧，似乎是同志般的情感呢。而我一直合理化她的作為，想把她當人一般看待，試著同化她，又是怎樣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