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花花幼稚園

有次我在那間書房找一本書時，看到幾年前買的Bob Dylan那本厚重的歌詞集，忽然覺得時光的殘酷無情，我還是沒把他的一張張專輯配合歌詞本一一聽完，那時除了傷心外，心裡還有個不好的預感：也許，我已沒機會把自己曾經買過的書，一頁頁地讀完了。隔天我又要搭車北上，繼續飄搖不定的生活，那時吳苡瑄還在她媽媽的肚子裡。

她是我們家第一個她那一輩的小孩，我爸媽現在是她週一到週五的保母。有時我打電話回家跟父母問安後，總會問問她現在會翻身了嗎？會爬了嗎？會走了嗎？等等，她有時也會在電話旁咿咿呀呀地亂叫。有次掛了電話後，我忽然覺得，除了民國九十二年、九十三年這樣的時間順序外，這世上至少還有另一種時間，是依照我的外甥女會翻、會爬、會講話、會走路這樣的順序來走的。也是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我才明白，從我開始意識到那個特殊時間時，我的某一個部分已跟自己告別了。

前天晚上九點多下樓倒垃圾時，等了垃圾車一會兒，現場也有一些人拎著他們家裡面這一、兩天的過去，跟我一同在那兒等，我們雖然不感到陌生，卻仍不知道彼此的名字。等的時候有個一、兩歲的小女孩在她阿嬤身旁跑來跑去，她阿嬤則在跟一位年紀相仿的鄰居寒暄閒聊。鄰居說，這小女孩長得好快啊，可能可以讀春田花花幼稚園的幼幼班了吧。她阿嬤則笑說，對啊滿快的，看別人的小孩在長都比較快啦……。

punkpunk (2004.6.6-7)


註：文字是原punkpunk 2裡，一篇名為「告別」文章的幾個段落。
吳苡瑄是2003年8月11日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