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7-01 18:32:44嘻皮偉

搞王徽之和桓伊



     六朝時期我想最不缺的就是怪人吧。除了竹林七賢那七位仙女、帥哥外,書法名家王羲之的兒子王徽之(子猷)也是數一數二,不遑多讓的狠角色。

    子猷最著名的任性事蹟,是在大雪反映月光彷彿白日的深夜,因為唸到左思寫的〈招隱詩〉,莫名其妙想念歸隱在另一個遙遠小村的戴安道,當下就叫僕役(好可憐…)備船出發,船行一夜才到,到了以後沒知會沒進門也沒相見,又默默地乘船回家,高高興興地說著,反正就是心血來潮才出門,現在爽夠了所以想回家,本來就不干戴同學的事。

    一次家裡失火,他急急忙忙「繞跑」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他另個兄弟卻不慌不忙神色自若地走避,這件事被人家拿出來說嘴,說他終歸是輸兄弟一點兒。不過事實上因為讀到這事件,我發現自己挺喜歡這傢伙的。看起來好像根本不在意自我曝露,總是一副「老子做啥你管不著」的驕傲模樣。

    子猷的情感有點像是困不住的野獸。他跟弟弟王獻之一起生病時,曾跟某個法師說自己願意減壽分給弟弟,卻得到他們命皆已到盡頭的回答。弟弟死後,子猷一個人拿著弟弟的琴在遺體邊彈奏,卻怎麼樣都調不好弦,悲傷著連弟弟的琴也一起死了。沒過幾個月,他也死了。那麼用力在愛著重視的人,也是他的任性。

    子猷的才華不只書法,他的古琴好技藝在當時也相當有名。雖然《世說新語》跟《晉書》記錄的細節不太相同,但都同時記載著這段他跟桓伊(子野/野王)相遇,讓我覺得色色的場景()

 

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舊聞桓子野善吹笛,而不相識;遇桓於岸上過,王在船中,客有識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與相聞,云:「君善吹笛,試為我一奏。」桓時已貴顯,素聞王名,即便迴下車,踞胡牀,為作三調;弄畢,便上車去。客主不交一言。〈任誕 49〉《世說新語》

 

    決定歸隱的子猷準備出京,船還靠在岸邊。他常常聽說將軍桓伊的笛音相當絕妙,卻從沒機會見上一面。青年才俊的子野當時除了長得好看,演奏技藝迷人外,他使用的是著名音樂家蔡邕做的「柯亭笛」,是蔡邕從建築材料裡伯樂般識出的好竹子製成,跟他從火堆裡搶救出來燒去一半的木頭做出的「焦尾琴」並稱於世。偏偏子猷這個人生平非常喜歡竹子到戀物的地步,還說過「怎可一日無此君」的話。

事情就是這麼巧,正好赴召進京的桓伊車隊經過靠泊的岸邊,已為平民的子猶神經很大條地叫人傳話過去,說「聽說你很會吹,要不要來幫我吹一下」()。這兩個人其實已經仰慕彼此音樂聲名很久,子野立刻就迴車下來,坐在交椅上就吹起笛子。兩人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一奏完,就各自走人。

子野的那三調被稱為「桓伊三弄」,後來古琴家打成琴譜,成為現在的琴曲「梅花三弄」。

    這種既距離又親暱的意淫相處,不是應該在男同發展場或三溫暖才會發生的妙事嗎?任性耍賴的老兄相遇古意可愛的小弟,一種類似於愛,卻更激烈不安,曖昧的渴。

    也許曾經在交友網站或誰的朋友嘴裡聽說過彼此,對方的個性、長相、身材或技巧(),雖然從未見過面,卻隱隱互相欣賞與好感,像個類知己,涼涼地相處。現實所賦與的差距很多,我們有很多理由無法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異男與同男的距離、死會與寂寞的距離、好看與醜陋的距離……。只好單純地把那個人身體上的漂亮刺青、眼睛與眉毛的距離、結實的小腿或其他什麼標記、特徵被牢牢地留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在身體全然曝露的三溫暖或發展場,因為這點線索而不動聲色的認出。在身體相依皮膚緊貼的蒸騰熱氣裡,一句話也不需要說出口,默契十足地演奏彼此身體。在結束後沉默退場,回到各自的世界裡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

    如此接近愛情,卻從無到達的可能,永遠的一點點渴,讓開放不了的花一直美麗得無與倫比。

李雲顥 2011-07-25 20:11:16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很色
才會這樣想(指)

羅霏 2011-07-22 01:40:36

哈哈
寫的真好
如果歷史或國文課可以這樣上
學生的興致應該會提高吧
話說 光讀 古文觀止就夠有趣了
古人真的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版主回應
唷 妳好不好!?

唉唷 被妳誇獎會讓我虛榮耶XD

古文觀止真的很妙
世說也是BL得要人命

古人真是太奸詐惹
都自己玩得很開心
故意寫一些難字來模糊視聽噗
2011-07-24 02:18:08
李雲顥 2011-07-19 22:23:20

僕役真的好可憐哦
那種爛漫浪漫
都是僕人的辛苦換來的(啜泣)


不過說不定
僕役自己也在旅途中有好玩的事發生:D

版主回應
我為什麼覺得你說的這些話很色
(羞)

天啊我一定是性幻想寫太多惹......
2011-07-24 02:1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