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就不該。


『他又有女朋友啦？』我說，瞧她那附失魂落魄。

「知道了妳就別問。」她默默關上即時通，三十秒前，她剛從這上面得到消息，他有了女朋友，別系的，長的不錯，高中升上來的而不是高職。

看著她默默敲鍵盤，我知道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正要傳訊息給那個給她管道詢問的女人。

「唉，我有些難過。」她這樣鍵入。

獨孤玄正在輸入訊息。「下次見面，我肩膀借妳。不過有五十肩，這倒有些不便。」

「有個衝動，想刪除他的MSN，他狀態上打的很甜蜜。」

「早該刪啦，不然，封鎖吧，我都這樣子。」

「不會啦，沒關係，就放著吧。我沒法習慣，只能放著給它痛，痛久了就會習慣了。」

「看久了倒真的會習慣。」

「只是……他從沒有為我改過MSN狀態，現在卻……這讓我有點失衡。」

「若是我，我就直接把對方封鎖起來，不讓對方看到我狀態。」
她沒馬上接話。她又來了。

「也許從我拿起日記本並且決心要寫五年的一開始就錯了……。」

「那是妳的過去，妳避免不了。永遠不要嘆息早知道。」

「因為自己一但下定決心了，即使不愛我也會堅持寫到完，其實現在的我哭不出來，只是心裡很痛很痛。早該知道放他自由，從他喜歡上學妹那時候就該明白了。我也一直都懂，他會跟學妹分手全都是我害的，只是他自己不願意說而已。」

「誰說的。哪有別人的分手還怪到自己身上的。」

『這句話我認同。』我插嘴，她不理我。

「我的感覺，就像我感覺到他有女朋友的第六感是一樣的。」

「那是他們自己過不了關，怪的了誰。」

「我覺得自己可悲。在情感問題上，替人處理可說是高手，然而碰到自己的問題時，卻只是無能為力。」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很正常，只是妳目前跳脫不了那個圈圈而已。」

「我最後解決的方法，也只能繼續去看他、繼續的痛，而且是越來越痛。還得讓它多痛個幾年，等到痛的習慣了。這竟是我忘記他的方法。」

「不可能，因為每次痛的方式不一樣，別讓自己變成自虐。」

「我對那所謂別系的女孩也已經沒有敵意了……畢竟長的不錯，成績也不太糟。唉！消遣我吧，我只能自虐啊。」

「我沒吃飽撐著，只覺得妳該認清未來。一昧的回憶過去那對你的人生有幫助的話，我就不會說那麼多。」

她低頭，似乎想起些什麼。

「對啊，也許交往之初就錯了。我跟他同姓的這件事情就在我決心喜歡他之前，就預告了我之後的悲慘。」

「那甘同姓有啥關係？」

「感覺吧。」

「那就不要在讓它繼續下去啦，跳出來吧。」

「那感覺就是一直告訴我，不要接近他。但是沒用。愛到卡慘死。」

「我到大學才知道，其實跳出來比想太多還輕鬆。」

「嗯，該怎麼說呢……他的夢實現了，我的夢也成真了。老實說，前一陣子，我就夢到他交女朋友，夢裡那個女生，真的也挺可愛。珊對我說的話，也跟剛才即時通上差不多。」

「超能力！？」

「只是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知道我還在等他時，他本人的反應了吧。」

「他的反應？」

「在夢裡，當他聽到我還在等他的時候，他的表情是震驚的。我不會忘記他瞪大眼睛看著我，然後把他牽著的女生的手放開。只是，現實裡的他，不會這樣做吧。老實說他放開手後，似乎還想對我說些什麼，只是那時候，我又醒了。」

「又醒了？」

「怎麼說呢，其實夢到這裡我醒了兩次，第三次醒來，再也不敢睡了。也許是，不想要破壞他們的感情了吧，其實我也知道，那個學妹真的沒那麼差。」

獨孤玄說：「夢是會隨著潛意識想法變換的。」

「所以，他到了那裡，有了新的她，我真的，不想要在破壞一次了……」
打完字，她掩面。

她還是很想他，她還是裝做堅強。但是我知道，她比誰都還弱小。

越是弱小的人，越希望自己看起來堅強。因為她害怕被關心，她太容易哭。

「說到這，我終於哭了。唉，筆記型電腦會壞啊。」

這就是她裝堅強的方式，明明哭的不像樣，卻還要把話題扯開。

獨孤玄說：「放過那無辜的電腦吧，妳的水滴會浪費的。」

感謝這傢伙，配合她把話題扯開，否則，今晚又不得好眠了。

「有啊，在它攻擊電腦前，已經攔截了。」

「那就好。」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睡了。」

「嗯，別想太多啦，掰。」

她關了電腦，還不忘在看一眼他的狀態。

『關了吧，沒什麼好看的。』我說，何必再讓它多痛一下呢？

她沒有答話，只默默的走到書桌前，拿出她第三本日記。

至於內容也不用太多說明，反正還不就是那檔事。

這第三本日記本，好像是姊姊送她的。《瀟湘夜語》這名字真適合她。

書的封面非常有氣質跟復古的風格，但是她在封面上用水鑽把那個人的名字貼出來，一本好好的書，被她弄成這樣閃亮亮的。

不過，內容記載的事情，倒是跟前面兩本日記有所差異了。

嚴肅了許多、悲觀了許多，也多寫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確定她給自己的期限到期時，是不是會把這五年來寫的日記給他看？

記得，她曾經跟他說過，寫完會給他看。

她最後的期限，是二十一歲的那年夏天。她曾經說過，如果二十一歲的那年秋天，她還想著他，那麼她便不是人。

『可以換首音樂嗎？』我說，陳小春的我愛的人，她已經聽了一段時間。

「MP3的音樂妳自己轉一首聽啊。」她沒有抬頭，繼續的寫。

我回頭看了看她那台MP3。『算了，聽來聽去也只有那幾首……。』

我可以理解她現在想聽這首音樂的原因。



我知道故事不會太曲折　我總會遇見一個什麼人

陪我過沒有了她的人生　成家立業之類的等等

她做了她覺得對的選擇　我只好祝福她真的對了

愛不到我最想要愛的人　誰還能要我怎樣呢

我愛的人　不是我的愛人

她心裡每一寸　都屬於另一個人

她真幸福　幸福得真殘忍

讓我又愛又恨　她的愛怎麼那麼深

我愛的人　她已有了愛人

從他們的眼神　說明了我不可能

每當聽見　她或他說我們

就像聽見愛情　永恆的嘲笑聲



只是詞裡的她，可能要代換一下變成他。


「清淮，我還愛他嗎？」突然，她停下筆。

『妳想把日記繼續寫下去嗎？』

「會吧。」

『那就是了。』



以上由好友「吟月」所做。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literary/100080816/index.asp?new=42716815951187

唉，那位先生又有女朋友啦……我看著螢幕，這麼想著。


反覆思考著我開如何安慰可是卻不是放縱螢幕對面某位再次受到打擊的友人。

「下次見面，我肩膀借妳。不過有五十肩，這倒有些不便。」老實說，我沒五十肩，只是有先天性的駝背，這麼說的話對頭的她應該不會馬上大哭才對。

不只男人怕眼淚，我這個女人其實也是很怕的。

雖然那人在螢幕的對面。

「有個衝動，想刪除他的MSN，他狀態上打的很甜蜜。」

嘖！還留著，真傷身體！

「早該刪啦，不然，封鎖吧。」衝動下，我先打了這個答案。還是打上我自己的立場好了……「早該刪啦，不然，封鎖吧，我都這樣子。」

「不會啦，沒關係，就放著吧。我沒法習慣，只能放著給它痛，痛久了就會習慣了。」

……

我跳到MSN的好友視窗上，那傢伙果然在線上，狀態我看不出來有什麼甜蜜度在裡頭，還好我看不懂日文字。

「看久了倒真的會習慣。」這是事實，我是還真的蠻習慣線上沒人的時候稍微施捨他幾眼。

「只是……他從沒有為我改過MSN狀態，現在卻……這讓我有點失衡。」

敢情他們在交往時，那傢伙有什麼不能公諸於世的隱疾？

「若是我，我就直接把對方封鎖起來，不讓對方看到我狀態。」我是真的不會讓對方看到我的狀態，因為他沒那資格。不過我從沒這麼做過，因為我從沒交往的經驗。

可是她並沒有馬上回話，那傢伙又來了！

「也許從我拿起日記本並且決心要寫五年的一開始就錯了……」她的話鋒一轉，我突然說起畢業前她告訴我過的日記故事，我想起那時她還給我看過那本厚到我實在有點受不了的日記本，那是第幾本了？我沒啥印象。

我嘆了一口氣，「那是妳的過去，妳避免不了。永遠不要嘆息早知道。」那是一位企業家在演講會中說的話，原文是：有錢買不到早知道。

「因為自己一但下定決心了，即使不愛我也會堅持寫到完，其實現在的我哭不出來，只是心裡很痛很痛。早該知道放他自由，從他喜歡上學妹那時候就該明白了。我也一直都懂，他會跟學妹分手全都是我害的，只是他自己不願意說而已。」

我再度嘆了一口氣，也有點火氣，「誰說的！哪有別人的分手還怪到自己身上的？」相信很多人都會認同我這麼想。

「我的感覺，就像我感覺到他有女朋友的第六感是一樣的。」
女人敏感的是五官，其實不是第六感。「那是他們自己過不了關，怪的了誰。」其實這句話我是在回答『他跟學妹分手……不願意說而已』這句話。

「我覺得自己可悲。在情感問題上，替人處理可說是高手，然而碰到自己的問題時，卻只是無能為力。」

這很正常，就跟我現在的處境一樣，只是我從沒有對頭的她處理這檔事這麼有自信。「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很正常，只是妳目前跳脫不了那個圈圈而已。」她這攤泥沼陷的真的很深哪！

「我最後解決的方法，也只能繼續去看他、繼續的痛，而且是越來越痛。還得讓它多痛個幾年，等到痛的習慣了。這竟是我忘記他的方法。」

我想，當身體關節的某處在被一個尖物深深的劃傷候，每動一次，每一次的痛都不可能一模一樣，我猜，這種痛所嚐到的疼應該不可能完全相同吧……「不可能，因為每次痛的方式不一樣，別讓自己變成自虐。」我真的頗害怕她會就這樣痛上癮，那她這輩子不就完了！？我可不想聽她訴苦三十年！

「我對那所謂別系的女孩也已經沒有敵意了……畢竟長的不錯，成績也不太糟。唉！消遣我吧，我只能自虐啊。」

已經沒有敵意了……那就是曾經有過敵意了……那傢伙居然因為對方長的不錯、成績也不算糟，就這樣放棄敵意！！天哪！我要怎麼勸她！還要我消遣她……我不想幾個時辰過後有警察通知我，我是最後一個同她交談過的人，然後在交談完畢之後就馬上去跳樓，我真的不想因為她一個想不開去跳樓我就要無辜背上過失殺人的罪過……

「我沒吃飽撐著，只覺得妳該認清未來。一昧的回憶過去那對你的人生有幫助的話，我就不會說那麼多。」我真該當面正襟危坐的這麼跟她說，至少我可以不馬上就背上過失殺人的罪過。希望前面那句曾經讓我噗哧笑出來的話能減緩氣氛。

而且我從頭到尾沒消遣她的意思。

「對啊，也許交往之初就錯了。我跟他同姓的這件事情就在我決心喜歡他之前，就預告了我之後的悲慘。」偏頭想想，他倆果然是同姓，不過……

「那甘同姓有啥關係？」小的我洗耳恭聽。

「感覺吧。」我覺得是想不到理由的牽強。

「那就不要在讓它繼續下去啦，跳出來吧。」我試著語氣輕鬆。

「那感覺就是一直告訴我，不要接近他。但是沒用。愛到卡慘死。」我解讀很久才知道最後那句是她消遣自己的台語。

「我到大學才知道，其實跳出來比想太多還輕鬆。」我是這麼回答的嗎？不知道。

「嗯，該怎麼說呢……他的夢實現了，我的夢也成真了。老實說，前一陣子，我就夢到他交女朋友，夢裡那個女生，真的也挺可愛。珊對我說的話，也跟剛才即時通上差不多。」我知道她在跟我高中同班的同學聊即時通，以那位同學的個性，應該也跟我一樣聊的很沉重吧，而且她還是那個給她確切消息的人，我記得那位同學的帳號也是我給她的，我笑著邊想邊猜。

「超能力！？」輕鬆點吧，我真的不喜歡太沉重的氣氛。

「只是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知道我還在等他時，他本人的反應了吧。」

以那位仁兄的聰明，我猜他也知道這傢伙的個性。

「他的反應？」但我還是好奇。

「在夢裡，當他聽到我還在等他的時候，他的表情是震驚的。我不會忘記他瞪大眼睛看著我，然後把他牽著的女生的手放開。只是，現實裡的他，不會這樣做吧。老實說他放開手後，似乎還想對我說些什麼，只是那時候，我又醒了。」

其實我實在不忍心告訴她，我猜他的反應是理都不理，然後牽著那位女友的手轉身就走。不太可能會有欲言又止的樣子……那傢伙不是拖泥帶水的個性，只是心機重了點。

「又醒了？」我試圖找了另一個話題點，希望不要讓我說出真實感覺。

「怎麼說呢，其實夢到這裡我醒了兩次，第三次醒來，再也不敢睡了。也許是，不想要破壞他們的感情了吧，其實我也知道，那個學妹真的沒那麼差。」學妹又出現了……那是那位仁兄的前女朋友，當時他們都還沒畢業。

「夢是會隨著潛意識想法變換的。」這是我自懂事以來就非常堅信的理論，我認為那象徵著自我的控制，無意識的夢間，其實是大腦潛意識的渴望。

「所以，他到了那裡，有了新的她，我真的，不想要在破壞一次了……」我知道她是真的非常自責，雖然我一直不知道他人的分手為什麼旁人要自責，也可能是她沒告訴我重要的細節吧。

我知道以她的個性沒多就時間就會跟我說她又掉眼淚了。

「說到這，我終於哭了。唉，筆記型電腦會壞啊。」果然……

「放過那無辜的電腦吧，妳的水滴會浪費的。」我不想說她告訴我的那「滴」液體是顆眼淚，真希望她能告訴我那是滴眼油。

「有啊，在它攻擊電腦前，已經攔截了。」她還能開玩笑。

「那就好。」今晚她的室友應該不會有拿刀砍我的慾望。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睡了。」是差不多了，我看了看身後一直被我忽略的娘親殺氣。

「嗯，別想太多啦，掰。」說我自私吧，因為我實在沒辦法承受這股還頗重的氣氛，若是見面聊的話，說再見時我應該會膽小的落荒而逃吧。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再看一眼他的狀態然後才關掉電腦，而那本日記本有沒有照我從前給的建議放棄再繼續寫下去；以她那種有死胡同就狂鑽牛角尖的個性來看，以上幾點她都做到我認為最差的地步。

李莫愁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好在這位瘋瘋癲癲的好友沒有李莫愁的仇恨世人，她也還擁有我所傲服的寫作才能。

我了解她白日渴望熱鬧的慾望，我能陪著她白日的瘋顛，只是……

晚深的她有誰能伴著她度過？《完》



獨孤玄後記：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才會放棄愛他，但我深深的祈禱，希望她獲得她該擁有的。

獨孤玄



玄：
　　這篇文章是我跟上述主角在聊MSN時的真實對話，她的心情我不知道是不是百分之百的如文所述，但是我猜已經有九成九的真實性。
　　其實在她之後拿這篇文章給我看的時候，我去對了一下當天的對話，有一些對話是被刪掉的，而她拿給我看的時候，當下就讓我有我該把心情也寫出來的念頭，至於我寫的內容也算是有九成九的真實性。
　　只是我是事後才發現，裡面的「清淮」其實只是她的分裂人格而已，就跟我台長介紹裡的那些人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