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16 21:10:45hatsocks

《巴頓芬克》:我們已經活在火熱地獄中

剛崛起的劇作家巴頓芬克被電影公司相中,邀請他從紐約搬到洛杉磯,撰寫一齣以摔角手為題材的劇本。大老闆對巴頓抱有期待,巴頓卻陷入瓶頸,不知道該如何下筆。巴頓期許自己寫出貼近底層人民生活的故事,但他的住所四面都是牆壁,巴頓只能透過牆面聆聽樓上樓下與左右房客的聲音,巴頓寫不出具有生活感的作品,因為他像是溫室的花朵,並未真正接觸到外界。既然腳踏不到地,崇高的理想也只會流於妄想。

巴頓在洛杉磯沒有朋友,唯一的朋友是隔壁的房客:保險業務員查理。巴頓跟查理第一次見面,便嘮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苦悶,完全沒有給予查理插話的餘地。巴頓後來巧遇知名作家,希望作家能給他點寫作的靈感,然而作家創作巔峰已過,鎮日酗酒,行徑脫軌,令巴頓大感失望,作家的秘書(兼情人)奧黛麗向巴頓解釋作家的墮落,卻被巴頓數落一頓,無奈的奧黛麗只能對巴頓說:「同理心需要理解」。隨著交稿日逼近,巴頓仍無法寫出劇本,他向奧黛麗求救,從奧黛麗口中意外得知作家陷入創作低潮時,他的作品幾乎都出自奧黛麗之手,巴頓為此勃然大怒,大肆批判,並替奧黛麗打抱不平。

巴頓要不是困在房內,碰不到外面的世界,要不就是與人接觸時,完全用自己的方式去評斷他人的生活,巴頓眼中只有鏡子裡反射出來的自己,沒有真正地去探索過自己以外的人事物。巴頓的世界是狹隘的,而他渾然不覺。當他終於獲得寫作的靈感,並且很快地將劇本寫完,他為此感到興奮,巴頓打電話給朋友,朋友的反應冷淡、他去舞廳跳舞,沒人理會巴頓的喜悅、他把寫好的劇本交給高層審查,大老闆卻把作品批評得一無是處。

巴頓以狹隘的方式看世界,而這個世界也是同樣的方式回看他。誰在乎他人在做什麼?就算他人的生活困苦,就算他人有難言的苦衷,又如何呢?畢竟,只要開口批評人的身形,批評人的性格,批評人的種族,批評人的愚蠢,批評人的所有一切,就能讓自己站在制高點,就能自我感覺良好,多麼簡單,又多麼粗暴。

巴頓最終被電影公司冷凍,既不拍攝他的作品,也不放他自由。最終巴頓一個人走到海邊,發現海邊一名女子望著大海的身形,跟他房裡掛著的相片一樣。這就是巴頓對於世界的認識:虛假的,經過美化而不真實的。對了,巴頓與電影公司交手的奇幻時光,發生在 1941 年,猶太人遭到屠殺,二戰正打得如火如荼,而在西線無戰事的洛杉磯,人們只在意錢途,只抱怨自己的生活有多苦悶,殊不知(或視而不見)美國以外的地區已經陷入「水深火熱」的戰爭地獄。

「同理心需要理解。」

是啊,人們往往只有在火(惡事)燒到自家門口時,才會突然發現:天啊,外頭怎麼這麼熱,簡直熱得像地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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