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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9 11:07:16hatsocks

《斯卡羅》搶先看:海上的風,吹得部落和漢人都不平靜

「海上的風,吹沉了大船,也吹得部落和漢人都不平靜。」

1867年,美國商船「羅妹號」於琅𤩝外海觸礁失事,倖存船員於獅龜嶺海岸一帶登陸,誤闖排灣族領地,當地原住民視落難船員為入侵者,殺害船長夫婦與船員等十三人。這起事件為統轄琅𤩝地區的斯卡羅族群、半島上的社寮(平埔)、柴城(閩)、保力(客)等聚落,帶來劇烈衝擊...

《斯卡羅》第一集讓人看得辛苦卻也過癮,開場未久的屠殺戲,場面調度呆板,未能拍出肅殺感,看得有些尷尬。然而,故事線隨後開枝散葉,多條支線同步開展:一條線講在府城做事的蝶妹,想要返鄉接剛滿十六歲的弟弟阿杰來府城生活,但身為客家人與原住民混血的蝶妹,雖然說得一口流利英文,卻是遭到洋人與漢人的雙重剝削;一條線講斯卡羅族人與漢人打交道(不殺漢人以換取所需的資源)、出租土地、收取保護費、大股頭卓杞篤即將退位的權力更迭等;一條線講保力的客家人與柴城閩南人為了爭水爭田爭地,衝突廝殺不斷,社寮夾在中間,像是中立國,不偏向任何一方以維持生意的暢通,只是,微妙的權力平衡,因著羅妹號事件而開始傾斜...

《斯卡羅》第一集為整部劇打下漂亮的基礎,每一條故事線拆開來看,都有對內的矛盾要梳理,包括不同意見的調解與身份認同的危機,對外則是在各方勢力進行版圖角力,努力維繫住自身族群的利益,牽一髮動全身,每一組人馬的決定都將牽動另一組人的命運,所有身處亂世的人們,都被時代巨輪給追著跑。

第一集大略勾勒斯卡羅、社寮、保利和柴城的複雜關係(語言的使用很有意思,用來揭示族群的社會階級高低),第二集敘述美國駐廈門領事李仙得來到臺灣,要求清廷調查羅妹號事件,道台大人吳大廷表示琅𤩝不屬於大清管轄範圍,刻意冷處理,撇清關係(不願捲入紛爭)。李仙得在英籍商人必麒麟的引薦下,與臺灣鎮總兵劉明燈達成協議,聯手調查羅妹號事件。斯卡羅大股頭卓杞篤預見風暴即將形成,暗中佈局,累積實力。另一方面,阿杰來到府城,蝶妹為了幫弟弟落戶,四處奔走,他們的混血身份受到諸多的刁難與歧視...

《斯卡羅》第二集沒有第一集的肢體衝突不斷,但各方人馬陸續到位,日後的劇情發展絕對值得令人期待。《斯卡羅》前兩集的資訊量龐大:講群雄對立的明爭暗鬥(例如卓杞篤收回統領埔,作為日後拉攏漢人戰友的武器,對抗可能進犯的西方國家)、講歧視(李仙得以「文明人」自居的驕傲與自大)、講身份(李仙得的美、法雙重身份、蝶妹與弟弟的身份認同)。

《斯卡羅》首兩集雖然有一些小缺點(文戲相當好看,武戲稍弱了些),但瑕不掩瑜,曹瑞原導演的野心與企圖都有打動我。《斯卡羅》的美術、道具、化妝、服裝都做得非常用心,從《天橋上的魔術師》、《火神的眼淚》到《斯卡羅》,台劇的技術面已經不太需要擔心(不過掛在社寮岸邊的斷頭屍體,還是有點假假的)。

演員部分,「主要」的演員群戲很穩很好看(有些臨演會讓人出戲),雷洪的城府、夏靖庭的浮躁、黃健瑋的不怒而威、温貞菱的柔弱與堅毅,都有非常精準且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出。我心目中的演員大亮點是吳慷仁飾演的社寮頭人水仔,這個角色太有意思,懂得看風向懂得在夾縫中求生存,小奸小惡又卑微悲情(夾在漢人和原住民中間,只想求得一席生存之地),無論是外型、口條、肢體語言,水仔一角皆有別於吳慷仁過往的演出,非常「厲害」(細節處理得相當好)!

除了《斯卡羅》首兩集,我還超超超前部署看了第八集(哈哈)。公視特地讓部分朋友搶先觀賞第八集,在於第八集是個重要的劇情轉折,前半場描述官軍到柴城、保力、社寮等地巡視,各方人馬對官軍進不進庄、哪時進庄、進庄後該如何取得利益等,各有算計。後半場看態勢逐漸明朗(每個族群都做出選擇),斯卡羅、美國與漢人的較勁醞釀多時,戰爭一觸即發。

第八集的故事節奏真好(跟第一集有些相似),梅芳阿姨在片中飾演保力頭人阿九的母親,面對官軍的造訪,母親給兒子下「指導棋」一幕,實在是好看到爆(梅芳阿姨氣場好強)。而一派勢力的崛起,會是另一派勢力的挫敗,人數較少的社寮,夾在斯卡羅與漢人之間,進退兩難,吳慷仁到了第八集,演技依然強大,有一場戲直接逼哭我,今年的金馬獎(《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和金鐘獎(《斯卡羅》),感覺都會有所斬獲!

另外,前兩集覺得周厚安飾演的必麒麟,以及法比歐飾演的李仙得,演技不夠吸引我,但第八集也讓我對這兩個角色改觀,必麒麟和李仙得對人對事的態度有很明顯的轉變,兩位演員的演技也有撐起角色的說服力。

《斯卡羅》不是靠場面取勝的作品,它很內斂,表面風平浪靜,私下暗潮洶湧,它很讓我驚喜:敘事很穩、劇本很穩、技術面很穩、演員也很穩。但它也讓我有些憂心:這樣精緻的作品,到底能不能吸引到普羅大眾的注意?希望《斯卡羅》播映後,能衝出口碑與收視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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