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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19 10:04:38hatsocks

《南方車站的聚會》:驚世狂花。



「楊淑俊來不了了。」

幫派內鬥,倉皇逃命的農哥意外犯下殺警案,遭到警方通緝的他,懸賞獎金高達30萬人民幣。農哥希望多年未見的妻子淑俊可以舉報自己領取獎金,算是對長年沒能照顧妻兒的補償;然而農哥的弟兄華哥與仇家貓眼同樣覬覦豐厚獎金,華哥派陪泳女愛愛跟農哥接洽,貓眼則想要揪出農哥的藏身地點...

刁亦男導演的《南方車站的聚會》,看得我很是驚喜。昏暗夜色、荒廢房舍與開發中市鎮、以及無所不在的暴力,既是荒涼人生的隱喻,也是城鄉進步過程,貪婪與剝削與背叛的同步崛起。

《南方車站的聚會》的衝突起源於專偷摩托車的幫派集團內鬥,為能取得最大利益,不同立場人馬大打出手。幫派爭權奪利,正似貪婪社會的縮影,一旦牽扯到大筆財富,人心便不再值得信任。仇家追殺在所難免,就連愛情與友情都被「發大財」的渴望牽制,同樣顯得搖搖欲墜。

《南方車站的聚會》的好看,在於不確定感,誰是敵人誰是友人,銀幕上的主角與銀幕外的觀眾,再也分不清,只能在黑夜中(暗黑人心)摸索,試圖找到一絲人性光輝。

(底下會提到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南方車站的聚會》裡的男性強勢,剝削勞工、剝削小弟、剝削女性。影片中,掌權男性不只互鬥,還讓許多無辜路人與女性跟著遭殃。不同於男性的以暴制暴(電影刻意重疊警方與幫派的行動相似性,以及警方擊斃農哥的眾人合影,暗示男性的野蠻並不侷限於幫派,警方暴力也是同等恐怖),柔弱又不具權勢的女性,只能被操控與欺侮,一如警方脅迫淑俊合作、華哥脅迫愛愛聽話、工廠裁員負責人(黃覺耶!)一見到愛愛就侵佔她的身體等。女性在這個雄性野狼肆虐的社會,就算乖乖聽令也可能成為狼群嘴中的一塊肉。




女性沒有出路嗎?愛愛的職業是「陪泳女」,陪伴男客戶游泳的性工作者。電影結局,一切塵埃落定,男性角色幾乎沒有好下場:幫派內鬥不是兩敗俱傷就是被警方逮與與擊斃。反觀片中兩位女性:愛愛和淑俊,順利活了下來。我們發現,女性在這部影片就像是水一樣的存在,看似柔弱,其實擅於適應不同容器(還有誰比陪泳女更懂得水的生存哲學)。

電影尾聲,愛愛順利拿到懸賞獎金,並且與淑俊一起共享。愛愛和淑俊第一次見面,兩人站在「櫃子」前面,淑俊躲在櫃中,愛愛想要把她喚出來,這似乎影射了她們的關係(同志/櫃子/出櫃)。但愛愛和淑俊是不是一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兩個試圖在男性暴力底下求生的女性,精準掌控劇中男性自大狂妄的性格(弱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但讓警隊跟著她們起舞,並且搞垮勢力龐大的摩托車竊盜集團。

看完《南方車站的聚會》,我發現這片很適合沃卓斯基姐妹(當年還是兄弟)導演的犯罪驚悚片《驚世狂花》對照觀賞,同樣是兩名相戀女性如何在巨大的男性暴力網中,殺出一條逃生的血路。

最後,《南方車站的聚會》的風格化影像與沉穩的敘事相當迷人(雨傘穿胸那段太驚人,卻又有一種奇特的美感)、適時點綴的配樂,有著畫龍點睛的效果,而且會讓我想起賈樟柯導演的《天注定》、演員群戲整齊,胡歌、桂綸鎂、萬茜等,都有令人信服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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