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05 22:00:17hatsocks

《希望在世界另一端》:希望遺落他鄉。



「你為何能來去自如地穿越國界?」
「因為沒人會想要看見我們(難民)。」

敘利亞難民哈勒德家園遭炸毀,他與妹妹蜜莉安決定離鄉,他們在逃亡過程中失散,哈勒德在一名善心人士幫助下潛入芬蘭境內,他向芬蘭政府提出政治庇護,經過審核,哈勒德獲判遣返結果,不想返回敘利亞的他逃出收容所,遇見剛跟妻子離異的「金啤酒餐館」老闆維克斯通先生,在餐館老闆與員工的幫助下,哈勒德生活漸上軌道,並與失聯多時的妹妹連絡上,顛沛流離的生活,看來就要迎向光明...。

《希望在世界另一端》維持Aki Kaurismäki導演過往作品風格,劇情聚焦於小人物身上、不太張揚的情緒,喜怒哀樂都很節制、對白充滿冷調幽默等;觀賞《希望在世界另一端》時,想著導演過往作品中的角色是不是難得落淚?《希望在世界另一端》裡,哈勒德親人都在戰火中喪命,妹妹又失散失聯,當他跟移民局官員講述自己的悲慘遭遇時,完全沒有落淚,彷彿習慣生活裡避不開的慘事,哭哭啼啼也無法改變什麼,不如就咬牙硬撐過日子吧;感覺看慣韓片的觀眾,觀賞《希望在世界另一端》應該會很挫折,明明要很催淚的時刻,導演硬是不放手讓觀眾大哭一場,我喜歡《希望在世界另一端》看似抽離戲劇渲染力,但不刻意操弄觀眾的憐憫與同情心,反而讓人更專注於人與事件之上。

「經營餐廳是門好生意,景氣壞時,人們會過去喝一杯,景氣好時,人們會喝得更多。」

《希望在世界另一端》的好看,在於希望與失望的交錯進行,以為人生就要無望,忽然間出現轉機,以為生活從此步入坦途,卻又遭遇挫敗,無法預知的命運,才是生活或精采或殘酷的樣貌;很喜歡片中的「金啤酒餐館」,為改善業績而轉為經營壽司吧或Live音樂餐廳,一方面讓人對維克斯通先生的半調子狂想哈哈大笑,一方面卻也明白「金啤酒餐館」其實就是「人生」的隱喻,生活就像場大型賭局(維克斯通先生開設餐館前,不也先去賭場「豪賭」一把,哈勒德選擇逃離家園與收容所,也是賭一把),我們只能不斷嘗試,有時輸的一敗塗地,有時押對寶,生活乍現轉機。

(底下會提到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人生吶,有時候很仰賴運氣的啊......。

之所以會選擇《希望在世界另一端》做為我的2018年開幕片,其實是看重「希望」兩字,期望新的一年可以有個溫暖開端;《希望在世界另一端》一邊讓觀眾看到人的惡造成的困境:哈勒德的家破人亡、他與妹妹的失散、芬蘭政府罔顧敘利亞嚴峻形勢,硬要遣返難民的決定等,一邊又在險惡環境中看見人的良善,無論是收容所夥伴與職員的暗中幫一把、金啤酒餐館的老闆與員工的熱心幫助等,都讓哈勒德的無望人生有了希望,電影看了半場,我想「希望在世界另一端」,那個世界指的就是芬蘭吧,然而電影結局突如其來的轉折,又讓我內心好受傷,《希望在世界另一端》終究不是童話故事,沒有讓電影一路奔向光明未來,導演給了一個開放式結局,哈勒德遭狂熱的芬蘭解放軍刺傷,他坐在草地上看著眼前同時代表著希望與失望的城市,哈勒德的未來會是如何、他應該能存活下來吧、如果他活下來了,世界是不是就更美好更有希望?那麼更多如哈勒德的難民或是芬蘭國家的遊民們又該如何是好,他們能擁有如哈勒德般的好運氣嗎?

原來,哈勒德也是個隱喻。

希望在世界的另一端,希望為何只能存在「另一端」,而不是存在於我們生活之中(隱約覺得那暗指宗教信仰上的極樂世界,亦即不存在於現世)?逃離家園的哈勒德或是他的妹妹的生或死,很大程度地仰賴人們對待他們的方式,換句話說,我們(每一個人)就是「希望」的所在,我們對待難民或弱勢族群或彼此的態度,共同決定世界的模樣。而你而我,希望這個世界是什麼模樣?

儘管Aki Kaurismäki導演的作品看的不算多,但看過的每一部影片都愛,愛他的憐憫與溫柔、愛他的突梯幽默、愛它的劇場風格與光影、也愛他的演員們,《希望在世界另一端》除有老班底Sakari Kuosmanen、Ilkka Koivula和Kati Outinen(影后這次只有客串演出)等人一如過往的精準表演外,飾演哈勒德的Sherwan Haji,首次演出電影,就有讓人信服的好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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