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6-06 14:38:07gzj1997

在天才資優生班裡的「平凡」學生

在全國聞名的明星高中特別班裡,每位同學背後堆滿了各種獎狀,臉上總是洋溢著自信。而性格老實的大樹,在這個班級裡始終像隻「小烏龜」,在別人的身後辛苦地爬。在建中任教近40年的陳美儒老師,分享腳踏實地的大樹,如何靠自己努力、創造未來。

 

「老師,我是李大樹啦!今天早上剛接到通知,我已經被學校選派前往美國『哈佛』直攻博士。好高興唷!所以趕忙打電話讓老師知道……」大男孩充滿興奮喜悅的聲音,急急的衝出電話筒。

 

李大樹,天生一張圓嘟嘟的臉,厚厚的大嘴總是掛著滿滿笑意,看起來憨氣十足又充滿親切感。

 

他是同學們認定的,全班裡最老實的人。因為他只要一聽到有同學說雙關語、黃色笑話,雙頰、雙耳就會立即火紅起來。遇到有老師問:「上星期有沒有說好今天要考試?」全班同學幾乎各個都可以臉不紅、耳不赤的齊聲耍賴:「沒有哇!」唯有李大樹一人會結結巴巴。

 

同學們都說李大樹天生不會說謊,是現世的「稀有動物」,所以為他取了個綽號:「老實樹」。

 

大樹高三那年,我擔任他們班的國文老師。雖然,我不是他們的導師,不過班上同學依然和我十分親近。中秋夜的品茶月餅會,我家的客廳裡擠進了快三十個同學;冬至湯圓夜,他們各自帶著碗呀、湯匙的,差點把我家廚房擠「爆」了。

 

大樹讀的這個班級,在校內、校外名氣都很響亮,因為它是全年級數理科資優生的「總集合」;班上同學要不是資優保送入班的,要不就是來自國中跳級直升的學生。

 

在這樣全國聞名的明星高中特別班裡,每個同學的背後似乎都堆滿了各種獎狀、各式錦旗及獎盃;每位同學彷彿都是身懷十八般武藝的「武林高手」,而當這些來自各縣市不同國中的頂尖菁英聚集在同一班時,就好似武林間的各路「大俠」齊集「華山論劍」一般,每張18歲的青春臉龐上總是洋溢著滿滿的自信和喜悅。

 

在大樹這般智慧、聰明並不特別過人,外表也並不特別英武、俊帥,再加上成績始終無法在全臺灣性的競試裡名列前茅的條件之下,想要在這特殊的班級裡「出人頭地」實在很難。

 

而他除了學業、外貌,無法跟班上「英才輩出」的同儕齊肩並馳外,那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習慣,也是另一個「罩門」。

 

值得欣慰的是,他頗有自知的機智和寬厚、開放的胸襟,所以在扮演「英雄」不成的情勢下,卻也適當的抓住了「丑角」的地位;當被同學消遣、開玩笑時,他總是嘻笑如常,廣結善緣。

 

有一次放學時,我請他幫我收同學們的作文本到辦公室,在與他談天說話時,我方才得知,原來大樹家就在環河南路果菜市場後的窄弄裡。爸爸幫人修改衣服,維持家計,而媽媽除了燒飯煮菜外,也外出幫人整理家務、打掃屋子;大樹是家裡唯一的男孩,後面緊跟了三個妹妹。

 

「老師,不瞞您說,我有時心裡也會很『鬱卒』,覺得班上有好多同學,好像都不必怎麼念書,就可以輕輕鬆鬆,考出很神勇的成績,而我念得好累好累,卻還是像隻小烏龜,只能跟在後面辛苦的爬……」男孩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