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23 10:40:38(砂子)

葉子上的菩提

刊登於今日北美世界日報
 菩提樹是非常喧鬧的樹,往往只是微微風起,整棵樹上所有的葉子就搖得渾身顫抖,而且一面搖還一面發出葉子彼此碰撞的聲音。
 遠遠的欣賞樹林,菩提樹因而成為矚目的焦點,它長得特別高大,樹冠顏色也特別深濃且還發亮,很難不看到它。
 國中就從音樂課學到了菩提樹這首歌,柔柔的旋律,淡淡的歌詞,卻很難忘,幾十年都忘不了。
 移居加拿大以後才認真看到了菩提樹。加拿大的公園面積大,草坪和樹林配置得寬闊開朗,靜坐凝望著遠方一下子就被千百株大樹小樹中唯一閃亮幌動不停的大樹所吸引,而後,不知又過了多少日子才知道了它的大名,哦!原來這就是菩提樹啊。
 隨即,記憶中的老歌脫口而出,井旁邊大門前面,有一棵菩提樹,我曾在樹蔭底下做過甜夢無數,我曾在樹皮上面,刻過竉句無數,歡樂和痛苦時候,常常走近這樹,常常走近這樹。
 唱完第一段接著唱第二段,我驚奇於一字不漏的記憶,那非常平淡的歌,竟然能留駐腦中如此之久。彼時學歌時那有什麼大歡樂?大痛苦?無非雞毛蒜皮,卻唱得侊似真有莫大悲喜在心。
 加拿大人喜在院裡佈置一口井,雖然沒有水,卻有模有樣的鑲上轆轤,繫上繩索,擺個木桶,在那樣的恬靜小院坐坐,唱這樣的歌,真是情境完全的相融啊。

 我在台灣努力佈置一個有加拿大況味的家,一開始就買了一株菩提樹苗來,想像樹長到某一個高度,就在樹旁佈置一口井。不料這樹命苦,兩公尺高時被颱風吹得連根拔起。我將它扶正,釘了個樁,存的是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不料它還真是死去活來的奇蹟似復癒存活,十五年過去,已經有十五或二十公尺高啦,現在真的到了可以弄些磚塊砌井的時候了。
 台灣的菩提樹和加拿大的菩提樹一個樣,幾乎是我見過所有的樹中葉柄和葉面相比比例最長的,葉面也顯得極為寬闊。這樣的設計讓葉子可以四面八方幌個不停,承受各個方向來的陽光和雨露,就是俗話說的戶納東西南北財的意涵,陽光之於植物,比人類的財富更是重要十百倍。而這也是使得它特別會抖動的原因。
 我在加拿大的第一個住處庭園中只有櫻花、櫻桃、榆樹、黃金楓,第二個住處則有寬廣的樹林,鄰近住家處一眼就有好幾棵菩提樹,現在又搬到北安大略一個更寬廣的森林裡,疫情讓我卻步已有多時,也唯能看著台灣庭園中這一株菩提樹止止對北國之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