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日光．寒舍

Ya是光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大致上璟跟光也是如此認識的，我從光那裡找到其他人的蹤跡，再從他們身上找到更多屬於他人的蹤跡，那些縱橫交錯的線索逐漸形成了一個圓圈，這是我對他們這個小小團體概括認知的開始。當我們走出了敦南錢櫃，光便一眼瞧見Ya久候的身影，然後熱絡的向Ya介紹著她還不認識的夥伴「這位是甫，這一位是我的大學同學，楊」，而我這個戴著外星人面具的神祕人則在過馬路的時刻，被陽光曝曬出原形，「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愛搞神祕的L君」Ya說著我料想中的言語，那是每個人都會有的習慣性回應。我們沿著忠孝東路走了一小段路，接著轉入一條小巷道之中，那家咖啡館門口前方有著旗幟式的招牌，日式風格的招牌----日光寒舍，旁邊還倚著一棵柳樹，看起來真是頗為獨特。我們先在店門口合照了一張，接著才步入這一間充滿著午後陽光的寒舍咖啡館裡頭。

店員為我們安排了六人的座位，光的旁邊坐著楊、甫，相對的方向則是Ya、璟跟我，這是光刻意安排的講話隊形，我跟安靜的甫有點像是被孤立的一角，甫這麼形容著「那股能量都集中在他們四個人周圍」，真是相當貼切的描述。店員招呼式的開始幫我們點餐，Ya點了一份義大利麵的主食，而其他的人多半已在錢櫃吃過午餐，只挑了一杯口味各自不相同的咖啡，其中我點的是藍山特調，它的口感微酸，但調和著咖啡的苦味及香氣，別有一番滋味。

「歡迎來到『寒舍』」，光看著桌上立著的咖啡館簡介牌「為什麼要叫寒舍？」，其實不過就是這家店的店名而已，而我吱吱唔唔的說著「敝人」、「寒舍」之類的中國人專用謙詞，解釋著它可能的意涵，「歡迎來到『寒舍』」，咖啡館的主人應該希望給客人一種家庭式氣氛的輕鬆感覺吧，從窗戶注入的陽光讓整間咖啡館自然的明亮著，悠閒的品嘗著咖啡，輕聲細語的跟三五好友聊著各式話題，工作的忙碌感則暫時的在店門外等候著，確實有種回到家的感覺，日本人的家庭都會說「你回來了啊」，歸來的家人則回應著「我回來了」，「歡迎來到『寒舍』」，很親切的一句招呼。

由於Ya並沒有參與這次的旅行，所以這午後的聚餐成了我們旅行回憶的總整理，光主導式的談論著這次算命的結果「算命師說我明年的機會很大，有百分之八十的機會，不過他說，如果我把這份運氣用在工作上，那麼另一方面可能就會沒有著落」，我在想，在光說話的同時，工作V.S婚姻的二擇一鐘擺是否還滴答滴的在她心裡搖擺呢，眾人像是在聽講般的聽著她接續說完抽象的命運結論「不過總結來說，我是有點忙碌但很好命的人」，不曉得有沒有人的結論是「總而言之，我注定是個苦命的人」？而這股好命的結論漫延到我的身上，很理所當然的被再度提起，包括我算命後騰雲駕霧的神態也被重複述說著，不過光提起了另一位網路上的朋友P君，據說他的命格比我還好，我心裡想著「帝王之格嗎？」，然後小小聲的向甫說了句玩笑話「帝王之格，就是手長過膝，兩耳垂肩，不過，那不就是猩猩嗎？」，據說劉備就是長這副模樣，猩猩外表的帝王命格。光繼續的說著「據說他將來不是學校主任，就是校長」，此時的楊也挺奉承的表示著「請多多指教，敝姓楊」，她們倆個一搭一唱的，像在唱雙簧一般，而我這個好命的當事人卻只是品嘗著微酸的藍山，略為的表露著笑容以示回應。

在談話的同時，Ya享用著義大利麵，眾人交換著喝咖啡的感覺，話題跳躍式的進行著，光回憶著昨晚烏來的鎮暴新聞畫面，談起我們邊吃宵夜邊做藍綠論戰的情況，甫再度的拿起頸子上的靈性彩油，強調著他藍綠色的立場，至於璟，則說著他因為練歌而錯過新聞的遺憾，那時候他正在練習梁靜茹的歌曲，璟在這麼說著的同時，還不忘懷的向Ya追問著昨夜新聞的內容。由於談起了練歌這一回事，Ya話鋒一轉的問起了「那今天的KTV誰唱得最好？」，眾人不做它想且口徑一致的用手指著我說「他!」，事實上，今天的歡唱行程，無論是唱歌的量或質，我的確是頗為嬌傲的。光稱讚著我的無所不唱，但又念念不忘的補充了一句「下一次我們要先讓他唱One Night In 北京，然後再來一首張雨生版的天天想你，他唱啞了，接下來的歌就都是我們的了」，而我則開始講述著我以前的輝煌歷史，國小、高中、大學到實習，這麼多年的合唱團經歷，除了學習著聲樂式的唱歌方法，也頗能配合別人合聲同唱，重要的是，怎麼唱都不會啞掉，至少八小時以內應該是的。至於他們想讓我飆高音歌曲的奸計，反倒讓我在旅程結束後，興起了唱「One Night In 北京」之類歌曲的念頭，我想，這也是跟不同的朋友一起唱歌所能帶來的後續效應，某個人唱著我未曾想起的懷念歌曲，某個人提著值得挑戰的高音歌曲，我那些塵封的歌曲在這樣的漣漪裡，重新獲得了另一段新的生命週期。

大致上，日光咖啡館的午後，演變成女人們對話的時光，光暢談著旅行中的大小事，楊扮演著附和的角色，Ya是提問的角色，璟偶爾莫名的哼著歌，安靜的一角則是我跟甫，如同甫所說的，活躍的能量集中在女人們那一帶。我聆聽著眾人的對話，不時的望著日光咖啡館的室內空間，咖啡喝完之後，接續的是一杯又一杯的白開水，錢櫃歡唱的跑廁所模式在這裡再度重演。陽光熾盛的一點半，光提起了等一會兒要到衣碟百貨Shopping的單獨行程，這趟Shopping的主要目的並非是想買些什麼，而是在意有那些贈品可以兌換，這真是不可思議的獨特嗜好。跳回了旅行趣聞的話題，成終究無可避免的浮出了檯面，應該是這麼講，大抵上只要有成在的場合，眾人的談話就免不了沾染著奇特的「日本文化」氣息，光此時撥了通電話給成，得知成恰巧也在這附近一帶，於是便拉攏著成來日光咖啡館聊聊天，順便頂替她主講者的位置。過了十幾分鐘，成走進了日光，光離開了日光，接棒，下半場在成的主導下，開始了充滿奇特氣息的閒談。

「聽說你從日本帶回120G的影片？」Ya觸發了日本文化言論的開端，這個訊息在旅行未出發前幾乎走漏得差不多了，但成更正著「其實有160G，原本我要拿給光，讓她去拷貝的」，不過台灣目前賣的一般硬碟似乎還沒那麼大，除非是伺服器在用的硬碟才有可能，我順道提供著我的電腦資訊，這是我少數能插得上話的地方，而璟應該還對那些影片念念不忘「那能夠部份拷貝嗎？」，「當然可以，不過我那顆硬碟是用USB2.0的傳輸線」成回應了璟的提問。這場談話，在Ya跟成的一來一往，似乎變得相當熱烈，Ya也說著她在台灣獲得影片的管道「只要認識幾個在賣光碟的中盤商，用FTP的就有下載不完的影片」，這番話同一瞬間引起了璟的關切「有網址嗎？給我」，不過Ya似乎已經沒有了那些資訊，像是籃球的傳球失誤，沒接到球的璟，重新的回場。

關於下載這個部份，成也頗為抱怨的談著台灣頻寬的龜速，在日本的成都是用光纖網路，想也知道，為何他的影片收藏量會有160G那麼多了，日本真是個「資訊」發達的好地方。接著，成又把他對於影片的分類方式、鑑賞觀，重新的完整的述說著，如同把北橫休息站的那番話，一字不差的精準重現，真讓人覺得他對於「日本文化」的深入了解，已經到了「宗師」的境界，令人不得不佩服，如果他能把每部影片都一一加上他的評論，那我想成的影片收藏應該可以帶來不少的額外收入，而且那些影片都是日本最新的，成很有自信的保證著。此外，成又說著「幸好當天是光分配著車子的坐位，不然的話，我們四個男人一車，她們二個女人一車，我們可能就分道揚鑣直接到我家去了」，然後突發奇想的接續著「啊，我想到一個好主意，這160G的影片我就先不給你們，以後每次見面，我就發給你們一片，這樣子你們才會有一股期待的感覺」，嗯，不知道在場的諸位有多少人會期待呢？尤其是日本最新的影片，真是頗誘惑人的。

成跟Ya輪替的話語掌控著這場激烈的交談，午後的日光咖啡館，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顧客不小心聽到我們如此「開放」性的談論？成重述著他以前在某間餐廳高談闊論，把周遭客人都嚇跑的有趣情況，跟我們此時的情境倒是有點相似，只是慶幸的是，我們週遭的人們還平靜的吃吃喝喝，沒有感受到這股異樣言論的氣息。這段期間，楊因為有事情而先行離去，但熱絡的言論仍持續的進行著，直到時間爬過了三點的界限，眾人才索性的結束了這一個半小時的閒談，我走出了日光寒舍，拍了張離別時的照片，成、璟、甫跟我在忠孝東路上的捷運入口與Ya道別，默默的搭著捷運往台北車站的方向前進著。

台北車站到了，成跟璟繼續朝著中山站前進，而我則以簡短的告別話語與甫分別，一步步走向台北火車站，踏上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歸途。

【圖】日光寒舍門前合影

~ 旅程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