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念你，我一直對我自己說
像馬戲團裡穿著深黑西裝，帶著雪白手套的催眠師
強大的聚焦燈光交叉投射在表演者的身上
「我愛的是你‧‧‧‧‧‧」
在心口烙下了指令後
催眠師睡著了

兩天前的那晚
櫃臺前擠著十多位焦急等待的家長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
人牆遮蔽我的視線也阻隔了我的空氣
飛舞旋轉的印字頭大口大口的吐出病人的姓名和痛苦
像患了帕金森症的手不停搖動廣口藥瓶裡的青黃白紅
乾澀的口中唸唸有詞複誦劑量和頻率
高速迴旋不止的磨粉機和分包機不時揚起各色煙塵
工作已經進入十二小時的疲憊身軀
只能以呼吸一晚各種疾病的解藥
來預防被喋喋不休口沫帶來的免費感染

許久
我才發現
「地震了」
腦中一片空白
ICQ上傳來的問候
一切安好
連續的兩次震撼
唯一打的電話
是給那極端害怕地震的父親
你，已經不在我的問候名單裡
甚至，我沒想到要問候你

曾經跟著新認識的女孩，順著過去旅行的足跡，到你我出沒的地方。山澗裡的溪水依舊是那樣的清澈，天空還是藍的徹底，手機一樣沒有絲毫訊號反應，我一樣喜歡自然的山與水，緩慢飄落的綠葉，隨風輕舞的木棉，寒冬落雪的曠野看夕陽，海風強勁的崖邊聽濤聲。

反反覆覆的思量
愛上別人
卻又發現不能再愛
凝聚的勇氣
卻是用來對別人無情
原來
都是因為被催眠了
我該想念的不是你，而是那種幸福的感覺

我要追求幸福的感覺
那不是金錢
也不是地位
不容易用文字來描述
似乎也不適合以數字來形容
也許可以用十塊錢在路邊的棒棒糖裡找到
也許就藏在小金面老宅廢棄果園碩大香甜的柚子裡
在身邊朋友問候早安聲及ICQ喔喔閃爍時分
在一步步向理想邁進的努力與犧牲妥協下
在冒出了新的暗戀對象時那種猶疑不決
在失戀時滿腹酸澀的滋味大叫再接再厲

幸福
就是
要努力尋找


2000.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