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發燒了。

不知在多久以前﹐每次只要我聽到某人的名字﹐或聽說關於此人的點點滴滴﹐我就會頭痛﹐近而發燒﹐次次如此﹐絲毫不差。那樣強烈的情感﹐很多年都不曾經歷過了。

在連續失眠了幾周以後﹐我猛然發現自己像被拖回了好幾年以前﹐夜夜重溫那失而復得的悲傷。 就算是在灑滿陽光的街角﹐我也常常陷入不知自己是在何處的境地。街上的一切都讓我想起在某個陌生城市的午後﹐我也曾見到過這樣的光景。回憶的閘門一但打開﹐那些過往的人﹐事﹐物﹐和景就會不斷涌現﹐最終將我淹沒。

於是﹐我又發燒了。夜裡發冷﹐起身加了一床棉被﹐還是冷。天亮的時候醒來﹐發現自己的頭像是灌滿了一桶水那麼沉。我朝鏡子裡一臉慘白的自己笑了笑﹐然後像往常一樣出門。

我以為我會昏倒在大街上﹐可是我沒有。我頭痛欲裂﹐卻暗地裡感激這樣的一場高燒。因為此刻在我的大腦內焚燒的﹐不正是那些無法再承受的回憶嗎﹖ 我就這樣任由它燃燒了幾個小時﹐然後吞下兩顆天藍色的小藥錠。我把辦公室裡的暖氣扇開到最大﹐對著自己。我能感覺到我的皮膚在哭泣﹐汗水一滴一滴浸濕我的白色襯衫。我知道﹐這一場發泄該適可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