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小學二年級的夏天中午放學，我隻身橫越滿是石礫初初整地的預售屋用地，搖搖冰的小車非常醒目地橫在家和學校之間，我一個人慢慢走著。心想我要是有五元就可以買一杯百香果冰，阿桑掀開鐵蓋的瞬間，我的夢想也因之起飛，黃澄澄的袋子裡倒進滿滿的甜酸滋味，天熱極了，我的汗沿著帽緣流下來沾濕短髮，那一顆顆凝結的水珠子佈滿我的幻想周圍，在荒地般的七○年代滴進蒸騰的無人馬路邊邊。






之二


暑假結束前連綿的格子作業就攤在眼前，你搞不清楚得花多長時間把這一切補齊，作業裡那些簡單地預先填上的答案看起來比例總是很少，其他的都麻煩，畫圖的也只有鉛筆草圖。我好像沒想過偷點懶矇混，作業總在假期最後幾天使我苦惱，我弄不清楚為什麼有同學可以提前早早寫完，然後放心大膽去鄉下外婆家渡假，而最好的暑假末尾，我永遠慌張地坐在寫字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