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寫不出來的第二篇

其實可以分成三種理由





但這個梗玩太多次






只能說往事太多
而有一些部份
我並不是真的那麼想去想起它
我想我多少有點點逃避去寫那些事




小向跟我一起共事的時間不多
那些日子在我記憶裡
是周日清晨跌落進書店窗口的陽光
暖烘烘的照在深色的書架層板上
長型的光柱漂浮著光色的浮塵





但後來才大概半年
我就被調往了辦公室開始處理內勤的工作
主管決定的非常突然
我根本沒有機會思考就已經開始交接
那時我最擔心的就是剛剛開始上手小向
但當我跟她提到我的調動時
她很開心
開心的像是自己得到了肯定
她跟我說
--快去吧，你可以的





我們仍在同一個店面裡
每天可以看到她拉著沈重的書車
來來回回我的辦公桌前
忙碌的工作之餘
還不忘回頭給我一個苦笑
偶而她還是會來找我討論工作的事
也偶而我們會一起討論那裡有好吃的餐廳




那時小向並不知道
我陷在一場不能公開的三角戀情裡
濃烈　深刻　膠著　而且痛苦
我知道我深愛的人
心裡還有一半的空間是給另一個女人的
但我卻愛他愛的無法脫身
他是我的同事
當時在公司裡也是主管



我不想為難他
所以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總是只能偷偷地見面
或者
只能在情人節的時候
遠遠的聽他躲在台東知本老爺的盥洗室裡
悄聲的跟我說:情人節快樂
而跟他同行的女友才剛剛入睡



直到
他們結婚的前夕
他來我們辦公室一一的發送喜糖
而此刻我們甚至都還沒分手
心不知道是如何的被扯裂
我站在大家身邊
彷彿一個不會動的微笑薑餅人
糖衣面具的包裹下
小心著不被發現我其實一碰就碎
站在旁邊看大家恭喜他
靈魂已經不在身體裡
我從半空中
不真實的看這場鬧劇
但這不是鬧劇
而是他
真的要結婚了



我當時的主管以為我跟他只是師徒一場
個性像個孩子的她有時高興起來就敲著筆
對著坐在前面的我說

--喂喂前面的，ｘｘｘ要結婚了耶，你一定覺得很開心吧




我知道她是無心的
但我第一次感覺到言語可以像把利刃
深深的戮進我不能見光的心上
我受傷卻不能哭喊
隨著婚宴的日期逼近
喜帖也來到了我的桌上
那段時間剛好是SARS最猖狂的時候
越來越多不能去的同事想把紅包寄給我
因為他們以為身為新郎最真傳的徒弟
怎麼可能會不參加師父的婚禮呢



有些時候
我連走在路上
都感覺不到腳有踏在地上
我的人是空的
但在黑暗的地方我可以淚流
我一個人
常在夜裡沿著鬧區裡的繁華的市街行走
有時走了一個小時半個小時
才發現自己完全沒有看紅綠燈　　
剛剛那些路口到底怎麼過的我完全不記得
大概就是無意識的跟著人群移動吧
關於那段感情
我已經寫過太多又一一按了刪除
但這裡的主角不是他




不記得是我的不對勁被小向發現了
還是我終於無力承擔
而小向便成了我宣洩的出口
我蹲在書店後面的逃生梯轉角
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她
她握住我的手
心疼我忍受了這麼久才跟她說



她跟我說
有一個人會給她予無限的力量
在她茫然無助找不到方向的時候
她會向他祈禱
那個人就是她的神
就是萬能的主耶穌基督
小向說

--懿，你願意讓我幫你禱告嗎




她拉起我的手
閉上眼開始跟主說話

她跟主說
請主為我療傷
請主做我身後的靠背
讓我可以在主的手臂裡不再無助
在空虛時有主可以擁抱我
在心痛時有主可以分擔
在寒冷時有主為我溫暖
在流淚時有主給我勇敢
...............




我不記得有多長的時間
她一直緊緊的握住我的手
認真的跟主說話
當我終於能夠停止哭泣張開眼睛
竟看到小向已經也淚流滿面
但她仍緊閉著眼
一字一句認真的為我禱告著
淚水不斷的湧在她臉龐
她真切的聲音
迴盪在空空的樓梯轉折處
高處的氣窗照進來一絲微的光
我看著她闔著眼的神情
我疲憊不堪卻不斷努力硬撐著的身體
彷彿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那時小向那雙緊握住我的手
對我來說是人世間唯一真實的觸感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