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4-04 16:07:13韋彤

沒有海風的高境-橐橐 (七)

今天班上怪怪女突然到宿舍來找我一起走去上課,她無預警地出現在我烤麵包的早晨,隻身單影兀立在門口:「我找Amy他們,不過他們先走了,那,我跟妳一起去上課吧!」我看著她,腦中倏地死寂,蜂蜜從手上土司的邊緣泅游到手上,我清醒,舌頭胡亂地舔食搶救蜂蜜,語囈不清的:「嗯,可是我在吃早餐。」

「沒關係我等妳。」

這樣的一個陌生人,讓我有點心惶不安,一路上她比平時多出了二倍的話量。發現是個文學導向者。

總覺得在怪怪女面前變成一張飄搖輕盈的紙,沒有文字,突然被同類發現的感覺很不自在,好像本來得意於自構的世界中,然後被挖起來、曝光、被解析。然後似乎是怕自己成就不出預期價值取向的解,一到中午就慌慌張張消失,奔回宿舍吃麵,假裝還是自己的山大王。

下午的考試,寫詩的學生坐在我後方,不時有嘆息聲傳出。時間的黏滯性促使生活的腳步用一樣的角度在學校及工作間不停地開合著,寫過考卷上的每個字之後的慾望便是寫出下一個字,在翻過頁背的字樣跳過眼前之後的長排格線,被無意識的形容詞動詞及副詞輪番貼滿,直到超過最後的那一條綠色長線,卻還未對以下的些微空白放棄。

在最後一個句點被產生之後,縈弱的手指就輕輕拈起試卷的一角,異常緩步的搖晃,從教室的後方一直到老師座落的高階水泥長方塊,淡黃的試卷於腰際飄揚,彷彿所有剛被平鋪的深色油墨會隨風散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