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案子，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有些案子，真相如何，只有天知道吧。
印象中有兩件奇案，
一直到結案後的今天，
我都無法判斷真相。
首先是一個典型的性侵害案件，
比較特殊的是，被告和被害人的關係，
是親生父女。
案件發生在母親和父親吵完一架後，
母親打算回娘家之際，
八歲的女兒哭著要媽媽別走，
因為除了不捨媽媽的離去外，
女兒很害怕爸爸像以前一樣，
趁媽媽不在時，記口带女兒去買東西時，
或者趁家裡沒人時，
對女兒猥褻、性侵害。
大驚失色的媽媽立刻報警，
隨著起訴這件案子。
儘管爸爸極力否認多年來對女兒侵害，
並表示這是太太為了離婚的一種手段。
奈何法官詳細問過八歲的女童，
甚至當庭用洋娃娃等道具，
讓女童指證爸爸的作為。
結果怒不可抑的每一審法官，
都給予被告重判。
一直到了最高法院發回，案子到了我家事務所。
我們聲請調閱當初最原始女童的驗傷報告時，
才發現驗傷報告上清楚寫著女童身體一切完整，
並無任何遭受性侵害痕跡。
接到這種案件，心理只覺得很不爽。
因為乍聽這種案情，
只要是人，人人都會不恥被告。
一直到了被告一句話打動了我。
他說：「這案子已經五六年了，如果我真的有作，我現在怎可能還和太太、女兒住在一起？」
嗯，的確有可議之處。
一般來說，是绝對不可能的。
況且每次來諮商案情，總是夫妻兩人一起前來。
我偷偷詢問太太真相為何?
太太表示並沒有教唆女兒誣陷，而一切都是聽女兒轉述。
甚至，我請太太带女兒前來，
親口問了現在已經十幾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親口告訴我，爸爸的確有對她做不規矩的事。
當了幾年律師，我想我的眼光還不會錯，
我認為女孩子說的是真話。
所以這個案件，我相信真有其事。
奈何當事人是被告，被告又極力呼冤，
而且小女孩指證歷歷父親常年來十幾次性侵，
實在不可能小女孩處女膜還是完整無缺。
高院的法官，依照我們的估計還是判決有罪。
只是我們知道，這種案件，必須長期訴訟，
一直等到證據法修正的更嚴格，才可能無罪。
果然上訴後，最高法院又一次發回。
只是，案件已經不歸我處理…………
又過了一年多吧，
遇到接我案件後手的律師，
他一見到我，就告訴我，說他將來一定下地獄。
這個案件，又再一次發回後，
因為證人所說，跟證物矛盾（就是驗傷報告），
基於法律的進步，
被告被判無罪了。
只是接手的律師告訴我，
他對案情也是有所疑惑，
他也問過太太，問過女孩，
他跟我一樣，認為被告有作。
所以這一個無罪判決，
讓他一點喜悅也沒有。
反而覺的，自己是個人渣律師。
是我們判斷錯?小女孩演技太好?
還是當年作驗傷的醫生太兩光?
根本沒有好好驗？
我真的不知道一個女還會誣陷自己父親好幾年?
還是一個男人厚顏無恥說謊好幾年?
我真的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