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離自己醒來的日子，已經過了近十天。他很無力，為什麼還醒得過來？當醒來的事實更讓他震驚！他回來靜廬了！這是他的房間，他的床，躺著休憩的他卻沒有半點欣喜放鬆。

初醒來的日子，依稀在腦海裡存留的影像，至今卻像摻了霧一般迷離如隔世，人是不是會習慣傷痛？一種無力的感覺牽引著身子的空虛，空空洞洞地叫他無法承受，那一幕幕對他來說是惡夢、也是諷刺的畫面。他失敗啊！到現在恨不了那個男人，他連心都賠了進去嗎？

「認兒…認兒…」身子被輕搖著，金子陵什麼時候來到房內的？他居然毫無知覺？

「認兒…你醒醒啊？…」他聽得出來金子陵語氣中的悲傷，看著他的眸流下了那溼熱的液體，他居然完全沒有力氣去擦拭。究竟這樣的軀體還有什麼存活的意義？他扯著淡笑看著那嚇得在輕抹著眼淚的金子陵。

「前輩…」認吾師搭著那撫著自己臉頰的手，欲出的話就被抑止：「認兒…是我無能保護你…你別這樣嚇我啊！」
認吾師低首歛眸：「不用為我擔心了…我…我很好…」隨即是金子陵的哽咽：「好？你這樣說好？你可知道…看你這樣…我的心…有多痛嗎？」這孩子就是這樣什麼事都往肚裡吞，叫人真是為他心疼極了！

那蒼白的唇綻開更大的笑容，卻無笑意：「我真的沒事…人好多了！前輩就不需替我費神了！」

「別笑…」倏地那指抵著微笑，是金子陵的淚：「…想哭就哭吧…有時候哭出來會比較舒服…」

像是再也堅持不了那虛偽的堅強，認吾師撲進了金子陵的懷中，痛聲哭喊：「…我…嗚…怎麼辦前輩…我…我連恨…嗚…也恨不了他…我是不是太嗚…失敗了…」

「傻孩子…」金子陵輕柔地撫著那顫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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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道人影悄悄地自窗外進入房中，沒有驚動動任何夜中景色，寂靜如昔。來人掀開床幔，看著那蒼白無神的面容，只是皺著眉。

「唔…」一個翻身，床上人兒嚶嚀著，近似夢囈：「…絕鳴…絕…別…別走…」來人縮了手，捏在手心的，是悔恨、是自責。

又是一個翻身，來人依舊靜靜地離開，在房外的迴廊轉身欲離，被那輕輕地一聲給震住了：「絕鳴…」

回頭，是金子陵抿唇的欲言又止。

風拂，片片落葉紛飛，卻掩不住那近似嘆息的幽聲：「…你…這陣子都在這時去看認兒？」

「嗯。」絕鳴子應了聲，四周再度恢復寂靜。

「…絕鳴…別怪我多事…」吸了口氣，金子陵神色憂慮：

「認兒這孩子什麼事都往心裡頭擱，就算我想幫他也無從下手，解鈴還需繫鈴人，你…應當明瞭…」

「我知道…我知道…」像是在說服自己，絕鳴子歛眸避開金子陵的幽眸：「是我的錯！我會儘量彌補他！」

金子陵搖頭：「現在不是要你做這種默默的關心，我的意思…是你到底對認兒是…」

「我不知道…」絕鳴子低喃著，在見到自己的放縱傷了認吾師，他逃了！只敢在夜深人靜做著無意義的探視，他對認兒是什麼？三分愛護、三分疼惜、三分歉意，剩下的那分…是什麼？

人一定得這麼悲哀？後悔總在失去後，當他這樣徹底傷害了認吾師的同時，他有何顏面要求原諒？在那段思念金子陵的日子，一直是認吾師的陪伴，而他卻一再的拒絕、甚至踐踏！無視於那捧來他面前的真心，他的恣意造成了對認兒來說是不可抹滅的傷口！

「你怎麼可以不知道？怎麼可以啊？」金子陵拉著絕鳴子的手搖著，甚至哭了出來：「認兒是無…無辜…的啊…你怎麼就這樣傷害他….」

「我…我不知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他…」絕鳴子低道，心翻騰地利害。

拭了眼淚，金子陵苦笑道：「你有這份心的話，我就再幫你一次，但你千萬…不要再傷認兒了…否則…我會恨你！」

欣喜，是那可以藉此彌補那傷痛，絕鳴子急問：「那…你要我怎麼做？」

「等等…」搖頭，金子陵轉道：「我問你，認兒對你…究竟是什麼涵義？」

絕鳴子默然，他不知道！曾經以為對金子那樣瘋狂痴戀就是愛，實則卻不然，否則又如何解釋當他知道金子陵決定和四無君離開的消息，沒有預期的心痛？

對認吾師，他雖是一直把他當晚輩來照顧，但是，為什麼腦中他徘徊的憂鬱身影會越來越頻繁？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絕鳴子只是搖頭，他沒有像金子陵那樣果決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感情，他甚至覺得混肴起來！

孰料，金子陵竟是那謎樣的笑：「聽我的就對了！」

(10)
好了！那現在誰來告訴他，經過了一個下午的討論，他是要來到認兒房間做什麼？

「欸？」那聲音拉離思緒：「我現在慎重警告你呀！過去的事就算了我不計較，只要你別辜負他一番心意，這我就很感激啦！」

「我…他還可能接受我嗎？」絕鳴子猶疑起來，金子陵頂了頂他的肩膀：「你那麼快就放棄啦？還不都是你自作自受？想辦法挽回人家的心啊？」

可能嗎？認兒…還會接受他嗎？不等他想，金子陵是叉腰怒瞪：「我說的你有意見是吧？認兒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正直過頭，當然就要簡單一點的方法嘛！」

正當絕鳴子還在思琢時，房內床上的絕鳴子也跟著心裡頭忐忑著，不安極了！

這怎麼想？是個轉機，再說…自己根本也沒把絕鳴子的行為恨入下心，都是自己傻啊！一切皆是心甘情願，徒惹情傷也只有自己知道，而金子陵卻巧語打破了著不上不下的僵局──

「一句話，你還愛絕鳴嗎？不是，我就全力讓他徹底從你生命中離開，如何？」金子陵的果決不是他猶豫的主因，而是，心頭依舊惦著的那人。

看來，就算是真的萬劫不復，還是得踏出這一步啊！認吾師點頭，是為自己最後通牒的幸福做下決定！

接下來的，快的讓人無法分辨是夢境還是現實，他只知道眼中的淚水，和那緊密的懷抱是唯一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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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兒…我…我知道我自己不夠資格求你原諒，但我希望…能、能彌補你…」彌補？為什麼還是把我當作責任之一？我不要你的歉疚，我不要那同情的愛啊！

「…我發誓我不是存心傷害你的！子陵說的對，我應該讓你有能走進我的機會，我…我對感情很愚遲，所以我希望能好好照顧你…」那你還說什麼彌補？你真是很笨很笨耶！說這種話讓人家誤會，我就不希望成為你的負擔嘛！

「嘻！」洗著菜，認吾師沒來由的想起那些對話，現在的生命如此充盈，真該是感謝金子陵的幫忙！不曉得前輩在天嶽過的好嗎？應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的…

突然，一雙大手包圍住了認吾師，正欲抬首之際，一隻素雅的淡彩木簪現了面，耳畔跟著響起那低柔嗓音：「本來前幾天就想送你，想說上點彩比較好看，趕今個兒市集拿去給人家彩了彩，戴看看喜不喜歡？」

熱淚盈眶，認吾師欣喜的抹著淚：「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握在手中的，是悅己者容的樂趣。

「欸？怎麼哭了？」絕鳴子有些慌了，那舖子的老闆不是也說，收到簪子認兒應該會很高興啊！怎麼這…忙愛憐地捧著認吾師的臉，低哄著：「別哭…怎麼了？」

搖頭，認吾師破涕為笑，看來…要絕鳴子懂他的眼淚涵義，還得等一段時間啊！

倒是絕鳴子見認吾師叫的如此開懷，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混亂，又聽認吾師乾脆笑著：「騙你的啦！傻瓜！」

「傻瓜？」絕鳴子歛下呆愣的表情，倏地臉一轉，揚手就把認吾師橫抱起，邊往房間移動的途中，笑道：「那等等就看看誰向傻瓜求饒啦？」

蹬晃著雙腳，認吾師笑道：「不要啦！我錯了…絕鳴前輩行行好…呵呵呵…放我一馬啦…」入了房，笑鬧聲過後，轉為低吟陣陣。

看來…木頭也是會轉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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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完了~~
接著等我「書寶寶生成」計畫吧~~(哇金的素來亂滴~~= = )